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在十七岁那年,信了周子轩那个人渣的鬼话。什么喜欢我、保护我,全是放屁!到头来,他把我骗到废弃工厂,我哭得嗓子都哑了,他和他那帮跟班却笑得像群得逞的鬣狗-5。更恶心的是我那对所谓的爸妈,出了事不仅不替我撑腰,反而逼着我跟那个恶魔和解,甚至想把我嫁过去息事宁人-5。我永远忘不了我妈贴着我耳朵说的那句话,冷得像冰锥子:“你不嫁,我和你爸就从楼上跳下去!”-5
所以当我在医院醒来,发现自己鼻青脸肿地躺在病床上,手机日期赫然显示着我十七岁那年的春天时,我懵了几分钟,然后差点笑出声来。老天爷开眼,真让我林晚回来了!行,周子轩,还有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“家人”,咱们这笔烂账,慢慢算。
我知道周子轩最大的靠山,不是他那不成器的爹妈,而是他那个神秘又有钱的养父,陆震霆。没人见过几次,但都知道周子轩能在学校横着走,全是这位养父在背后用钞票铺的路-2。上辈子我隐约听过些风言风语,说这位陆先生脾气古怪,背景深得很。当时没在意,这辈子,这倒成了我手里第一张要打出去的牌。
接近陆震霆比我想的难,也容易。难的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,我个普通高中生根本没门路。容易的是,我知道周子轩每周五晚上,会固定去一家高级西餐厅找他养父要钱。那个周五,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头发特意抓得有点乱,蹲在餐厅后门那条昏暗的巷子口,像个迷路的小动物。我心里盘算着,这是我破局的第一步,嫁给校霸的病态养父这个念头听起来疯狂,但这是我能想到最快、最狠的报复方式——成为他法律上的母亲,从内部撕碎他们虚伪的安宁-6。等了不知多久,一辆黑色的车静悄悄地滑过来。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点头哈腰的周子轩,紧接着,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。巷口路灯的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,轮廓锋利,眼神扫过来的时候,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那眼神里空荡荡的,没什么情绪,却比周子轩那种外露的凶狠更让人发毛-6。
我“适时”地跑过去,假装被绊倒,手里的书包脱手,东西散了一地。周子轩看见是我,立刻炸了:“林晚?你他妈跟踪我?!”他抬手就要挥过来。就在这时,那个男人,陆震霆,开口了,声音不高,没什么起伏:“子轩。”就两个字,周子轩举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,满脸的不甘心,却只能退到一边。陆震霆没看我,也没帮我捡东西,只是对司机说:“送这位同学回家。”从头到尾,他甚至没问我一句“有没有事”。那种彻底的漠视,仿佛我不是个人,而是路边的石头。但这恰恰让我确认了,传言不假,这人绝对不正常-9。
第一次接触就这么戛然而止。但我没放弃,我就像个笨拙又固执的探险者,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外围试探这座名为“陆震霆”的冰山。我通过一些曲折的办法,了解到他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,生意做得很大,但几乎从不公开露面,也没什么朋友。有次我大着胆子,假装送错快递,跑到他公司楼下。前台小姐一听我找陆震霆,眼神立刻变得警惕又同情,压低声音说:“小姑娘,快走吧,陆总他……不喜欢被人打扰。”她没说完,但那表情我懂。我还偷偷跟踪过周子轩几次,发现他去见陆震霆时,表面上嚣张,但每次出来,脸色都不太对劲,不是愤怒,更像是一种压抑着的恐惧。这些零碎的线索像针一样,慢慢在我心里缝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:陆震霆这个人,掌控欲极强,他用金钱和威严构建了一个封闭的王国,周子轩是他一时兴起养在笼子里的恶犬,而我,正在谋划着成为这个王国里新的、意想不到的变数。嫁给校霸的病态养父,意味着我必须主动走进一个精心构建的精神牢笼,那里面的规则由他一人制定-6。我预感到那里面可能没有温情,只有冰冷的交易和更复杂的纠葛,但为了复仇,我别无选择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。我们学校搞文艺汇演,我被迫报了名,在后台手忙脚乱地准备。幕布掀开一条缝,我无意间往外一瞥,心脏差点停跳——陆震霆居然坐在家长席的第一排,周子轩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。演出结束,人潮散去,我故意磨蹭到最后。果然,在空旷的礼堂侧门,周子轩拦住了我,嘴里不干不净。就在他又要动手动脚的时候,陆震霆的声音像鬼魅一样从阴影里传来:“我说过,别在外面惹事。”周子轩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噤声了。陆震霆这次终于正视了我,目光像手术刀,从上到下把我剖开看了一遍。“你叫林晚?”他问,“子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。”这话听起来像道歉,可语气里连一丝歉意的波纹都没有。我抬起头,努力让自己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声音故意带上一丝颤抖,但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的激动:“陆先生,麻烦……如果能彻底解决,就不是麻烦了,对吗?”他没回答,只是极轻微地挑了下眉梢。我知道,我递出去的这根危险的藤蔓,他可能暂时不会斩断。
之后的事情,以一种超乎我想象的速度和方式展开了。陆震霆开始“帮助”我。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,处理了我那对奇葩父母——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,总之他们很快同意让我“寄住”到一位“远房长辈”家,并签下了一堆文件,彻底放开了对我的监护权。他把我转到了私立学校,给我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,但同时也切断了我过去所有的社会关系。我的生活里,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和周子轩。周子轩在我面前愈发暴躁,却不敢真的再动我一根手指头,因为陆震霆明确说过:“她现在是我照看的人。”这句话的归属意味,让我和周子轩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我和陆震霆的对话很少,他常常只是看着我,眼神复杂难辨。有时候里面是审视,有时候是一种……兴味?就像科学家观察一个特别的实验品。他心情阴晴不定,有时会因为杯子上一个不起眼的水渍而周身气压骤降(后来我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)-6,有时又会因为我考试的一道错题,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上半小时,逻辑严密得像在分析商业案例,偏执得让人头皮发麻-6。我渐渐明白,嫁给校霸的病态养父,真正的挑战或许不在于那个校霸儿子,而在于如何与这位心思深沉、情感结构异于常人的养父共处,并找到他严密心防上的那一丝裂缝-9。我必须学习一种全新的生存语言。
一个雨夜,雷声滚滚。陆震霆应酬回来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(他平时几乎不喝),脸色苍白得吓人,眉头紧锁,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。管家和佣人都吓得躲远了,这是他“不对劲”的信号。我鼓起勇气,倒了杯温水走过去。他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得像刀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我骨头生疼。“谁让你过来的?”他声音沙哑。我疼得吸气,却没挣开,尽量放轻声音:“陆先生,你好像……不太舒服。”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神里的狂暴和痛苦交织,最后慢慢松了手,接过那杯水,什么都没说,转身上了楼。但那一刻,我从他松开的指尖,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抖。后来我发现,他书房抽屉里藏着好几种安神类药物,和一个写着某个心理医生联系方式、但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-6。这个发现让我心头巨震。原来这座冰山之下,并非全然是冷酷的岩石,也有冰冷的暗流在痛苦地涌动。他的“病态”,或许不仅仅是一种性格的乖张。
我和周子轩的关系,在陆震霆这座大山的阴影下,变得极其诡异。他恨我入骨,觉得我抢走了他养父的注意(尽管那“注意”绝非关爱),又不得不因为陆震霆的存在而对我维持表面的“和平”。我们三个人,被一种扭曲的、沉默的张力捆绑在一起。陆震霆似乎很“欣赏”这种状态,他像坐在斗兽场高处的观众,冷漠地俯瞰着脚下的微妙平衡。
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。陆震霆送了一份“大礼”——一份婚前协议。没有鲜花,没有求婚,只是在书房,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“签了它,”他说,“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安全、优渥的生活,以及绝对的地位,足以‘管束’子轩。我只需要一段婚姻,来应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”他说得直白而冷酷,像在谈一桩生意。我翻看协议,期限三年,违约条款天价,正如我曾偷偷了解过的他处理事情的方式-8。我也终于看清,他想用婚姻的形式,将我彻底纳入他的掌控体系,同时解决掉周子轩这个日益不安分的“麻烦”。而我,则在赌我能利用这个身份,撬动更大的杠杆。
我拿起笔,抬头看他。这一次,我的声音没有颤抖,只有冷静:“陆先生,签下它,我就是法律上嫁给校霸的病态养父的人了。但我想知道,在这段各取所需的关系里,如果我想试着了解一下,‘病态’之外的那个你,算不算违约?”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,怔住了。窗外夜风吹过,卷起书页一角。这座冰山的裂缝,或许比我想象的,更要深邃,也更要脆弱。而我的复仇之路,在踏入这桩婚姻的那一刻,才真正开始。我要的不仅仅是周子轩的报应,更是要看清,这个将我拉入漩涡的男人,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与伤痕。路还长着呢,我捏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,那里面装着周子轩曾经口出狂言的证据,这是我的护身符,也是未来的武器。先结婚,剩下的,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