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,把金陵城泡得透湿。陈默缩在破庙的稻草堆里,听见外头巡夜的皮靴声由远及近,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。他身上那件学生装还沾着血——不是他的,是教书先生老周的。白天宪兵队冲进学堂抓人的时候,老周把他推进了后院水缸,自己却被乱枪打成了筛子。
“瓜娃子,躲这儿等死呢?”沙哑的嗓音从神像后头传来,吓得陈默一哆嗦。是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,脸上刀疤在闪电里忽明忽暗,“城门口贴了你的画像,三个大洋。”

陈默攥紧了怀里的铁疙瘩——那是老周临死前塞给他的,说是从租界实验室带出来的“保命符”。突然那铁疙瘩发起烫来,烫得他胸口生疼。眼前凭空浮起几行泛蓝光的字,歪歪扭扭像小孩描的:“检测到濒死宿主,民国万能军火系统……绑、绑定了啊!”最后几个字还抖了抖,活像个结巴。
“啥子东西?”老兵凑过来。陈默眼前已展开个半透明的仓库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竟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!不是市面上那种粗制滥造的货色,枪管在意识空间里泛着冷蓝的光。更奇的是,仓库角落里还摞着十箱手榴弹,箱子上印着根本看不懂的洋码日期——分明是1943年产的,可眼下分明是民国二十六年!

“能……能变出枪不?”老兵眼睛亮了。陈默试着在心里喊了声“领取”,手上猛地一沉。真家伙!樟木枪托还带着清漆味儿。老兵抢过去熟练地拉开枪栓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:“膛线是新的!这工艺,比汉阳造强到天上去了!”
这是陈默头回见识民国万能军火系统的能耐——它不仅凭空造物,给的还是这年月根本不该有的精良版本。外头巡逻队似乎听见动静,皮靴声骤然密集。陈默咬牙又“取”出两支枪,自己抓一支,扔给老兵一支。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破庙里格外清脆。
“往城西乱葬岗跑。”老兵吐掉嘴里的草根,“我有几个兄弟在那儿猫着。”两人撞开后窗冲进雨幕时,陈默才想起老周最后一句话:“这物件认主,它给的不仅是枪炮……”
在乱葬岗的第七天,系统第二次活了。这回是个女声,温温吞吞的:“宿主存活时长累计突破168小时,解锁……解锁医疗物资模块咯。”陈默正给个发高烧的弟兄换额头布,眼前突然跳出个红漆木箱,揭开一看,整整齐齐摆着磺胺粉、绷带,还有几支标注着英文的针剂。
“盘尼西林?”队伍里念过教会学堂的小赵失声叫道,“这在美国也是稀罕物!”陈默手抖得厉害——前几天重伤不治的兄弟,要是能早几天……他忽然明白系统第一次提示里“万能”二字的份量。它不只管杀人,还管救人。
老兵队伍凑足了二十三人,多是散兵游勇。有了系统和陈默这个“活军火库”,他们竟敢在雨花台附近伏击日军运输队。战斗打得惨烈,但最后撤进山坳时,队伍竟多出五匹驮着面粉罐头的骡子。篝火旁分罐头时,独臂老兵拍着陈默的肩:“你小子是福星。”陈默摸着怀里又发烫的铁疙瘩,没吭声——刚才战斗最激烈时,系统第三次弹出提示,这回是淡金色的字迹:“歼敌数达标,开启战术地图功能。另检测到同频信号源三处,距离最近者……十七公里。”
陈默差点喊出声。原来这民国万能军火系统不止一个宿主!地图在意识里展开,金陵城外三个光点幽幽闪烁。这意味着什么?老周没说全的“秘密”,恐怕远不止他能变出枪炮药品这么简单。
雨停了,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。陈默靠着山洞岩壁,看弟兄们传着抽一支皱巴巴的香烟。怀里系统忽然轻微震动,跳出段细小的文字:“本批次宿主总数:7。终极任务:在金陵陷落前汇合。附注:系统产出物资均植入追踪标记,使用超限者将遭……清理。”
他手心里的汗突然变得冰凉。原来那些精良枪械、超前药品,都不是白给的。民国万能军火系统这六个字,此刻才露出它真正的重量——它给你与这乱世抗衡的本钱,却在暗处系好了牵住所有傀儡的线。远处传来野狗吠叫,像极了围城这些天夜夜响起的炮火声。陈默把最后半块饼子塞给身边发抖的半大孩子,摸紧了怀里那枚滚烫的铁疙瘩。
这世道,拿到救命稻草的人,终究要明白稻草另一头连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