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拒绝。”

苏倾将那张烫金的订婚请柬撕成两半,碎片飘落在沈墨白脚边。

沈墨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盯着眼前这个女人,眼神从错愕转为难以置信。

上一世,苏倾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,他说往东她不敢往西。她放弃了帝国学院的保送名额,掏空苏家三代积蓄帮他创办星辰商会,甚至为了他的前程去求那个她最厌恶的顾家——顾晏辰。

可结果呢?

他娶了别人,还让她背上巨额债务,苏家破产,父亲含恨而终,母亲哭瞎了双眼。而她,被丢进帝国最黑暗的幽渊监狱,死在里面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沈墨白的声音还维持着温柔,但眼底已经泛起冷意。

苏倾看着他这副伪善的嘴脸,心里只有恶心。上一世她瞎了眼,竟以为这个男人是真心爱她。

“我说,”她一字一顿,“我苏倾,不嫁了。”

沈墨白脸色骤变。他下意识想伸手抓她手腕,苏倾侧身避开,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。

“苏倾,你闹够了。”沈墨白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笃定,“你不过是怪我昨天陪秦小姐多说了几句话,我解释过了,那是生意上的应酬——”

“应酬?”苏倾笑了,“秦语柔是你的白月光,你心里清楚,我心里也清楚。上一世你娶的就是她,怎么,这一世还想让我继续当你的垫脚石?”

沈墨白瞳孔猛地一缩。

上一世?

他死死盯着苏倾,心跳骤然加速。这个女人,她——

“你也是重生的。”沈墨白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苏倾没有否认。
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
沈墨白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懊恼和志在必得:“既然都是重来一次,那更好。苏倾,你应该知道,上一世我对你并非没有感情,只是秦家能给的东西你给不了。这一世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合作,你帮我拿下顾家的灵矿项目,我保证——”

“啪!”

苏倾一巴掌甩在他脸上,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
“这一巴掌,替我父亲打的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沈墨白捂着脸,眼中的温柔终于彻底碎裂,露出底下的阴鸷。

“苏倾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
“你的脸?”苏倾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,慢条斯理地说,“上一世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,我会一件一件讨回来。星辰商会的核心商路图是我画的,灵矿定价体系是我算的,还有你发给秦语柔的那些暧昧信函,我全都留了底。”

沈墨白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从今天起,苏家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苏倾转身,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“沈墨白,这一世,你什么都别想得到。”

她走得干脆利落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。

沈墨白站在原地,脸上的巴掌印渐渐肿起来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

“苏倾。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暗潮,“你以为重生一次就能翻盘?上一世我能把你踩进泥里,这一世也一样。”

他掏出传讯晶石,拨通了一个号码:“语柔,计划有变。苏倾那边——先动手。”

苏倾走出沈府大门时,深秋的风迎面扑来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脑海里,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幽渊监狱冰冷的石壁,狱卒的鞭子,还有临死前听到的消息:苏家破产,父亲被逼跳楼,母亲哭瞎双眼后病逝。

而她倾尽所有扶持的那个男人,正在和秦语柔举办帝国最盛大的婚礼。

“小姐,您总算出来了!”苏家的老管家苏伯迎上来,眼眶泛红,“老爷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沈家那边一直在施压,说如果您不答应订婚,之前投进去的三百万灵石就——”

“让沈墨白来找我要。”苏倾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那三百万灵石的账目每一笔都经我的手,他敢吞,我就敢让他吐出来。”

苏伯愣住。

小姐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。她对沈墨白言听计从,为了那个男人甚至和老爷大吵过好几次。可今天——

“苏伯,回家。”

苏倾上了马车,闭上眼睛。

重生回到三年前,一切还来得及。父亲还在,母亲还健康,苏家的根基还没有被沈墨白掏空。

她睁开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为任何人而活。沈墨白欠她的,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
马车在苏府门前停下,苏倾刚下车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顾晏辰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,一身玄色长袍,五官冷峻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灵矿样本,看见苏倾时微微挑眉。

“苏小姐,听说你刚把沈墨白的婚约撕了?”

苏倾脚步微顿。

上一世,顾晏辰是沈墨白最大的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在她落难时递过援手的人。虽然那援手来得太晚,但她记得。

“顾公子消息倒是灵通。”苏倾淡淡回应。

顾晏辰直起身,将那枚灵矿样本抛给她:“不请我进去坐坐?我有个合作,苏小姐应该会感兴趣。”

苏倾接住灵矿,低头看了一眼。

那是南域新发现的矿脉样本,纯度极高。上一世这条矿脉被沈墨白用卑鄙手段从顾家手里抢走,成为星辰商会崛起的基石。

而这一世——

她抬起头,对上顾晏辰深不见底的眼睛,缓缓勾唇。

“顾公子,里面请。”

她握紧那枚灵矿,就像握住了改写命运的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