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暖,签字吧。”

订婚协议被推到面前。姜暖看着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上辈子,她在这张纸上签了字,然后赔上整个姜氏集团,赔上父母两条命,最后在监狱里吞了安眠药。

她笑了,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
当着满厅宾客的面,把笔尖狠狠戳进协议里,画出一道长长的裂痕。

“爹地,”她转向主位上的养父姜正鸿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,“您知道您这位好女婿,昨天晚上在哪儿吗?”

姜正鸿皱眉。未婚夫顾铭远脸色微变。

“在丽思卡尔顿1808,跟我的好妹妹姜瑶一起。”姜暖从包里掏出手机,点了播放。

暧昧的声音传遍全场。姜瑶的脸刷地白了。

“你——你监听我?!”

“不,”姜暖把手机收回去,笑意更深,“我只是恰好认识酒店经理,恰好他看不惯这种勾当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姜正鸿面前,弯下腰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爹地,上辈子您为了这个野种把我赶出家门,最后她卷走公司跑路,您气得中风,死在ICU都没人签字。这辈子,我打算换个玩法。”

姜正鸿瞳孔骤缩。

姜暖直起身,把订婚戒指摘下来,丢进红酒杯里。“婚约取消。姜氏集团,我占股百分之四十一,是最大股东。三天后董事会见。”

她拎起包,转身走了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声都像倒计时。

身后,顾铭远终于反应过来,追到宴会厅门口:“姜暖!你疯了?!你一个靠姜家养大的养女,凭什么——”

“凭什么?”姜暖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目光冷得像淬了毒,“凭我亲生父亲叫陈建舟,凭他是建舟资本的创始人,凭他在遗嘱里把名下所有股份留给了我。爹地没告诉过你吗?”

全场哗然。

姜正鸿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。

陈建舟。那个二十年前跟姜正鸿合伙创业,最后“意外”坠楼的商业天才。那个把股份托付给“好兄弟”,自己从三十八楼掉下去的男人。

姜暖走出酒店,夜风吹起她的长发。手机震动,一条加密信息:

“姜小姐,您要的证据链已全部固定。姜正鸿、顾铭远、姜瑶涉嫌合谋侵吞建舟资本及姜氏集团资产,涉案金额超过七十亿。检察院已经立案。”

她没回这条信息。三天后董事会,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让这位好爹地亲口说出真相。

不远处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。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。

“姜小姐,需要送一程吗?”男人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玩味。

姜暖认出了他——陈家的世交,京城陆家的小儿子陆沉舟。上辈子,这个人曾在她入狱前递过一张名片,说“需要律师的话可以找我”。她当时没当回事。

“陆公子这么晚还在这儿,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?”

“不,”陆沉舟推开车门下来,西装笔挺,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,“我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重生了。”

姜暖瞳孔微缩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
陆沉舟俯身靠近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因为我也重生了。上辈子,你死在监狱里那天,是我帮你收的尸。”

空气凝固了两秒。

姜暖抬起头,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
“那这辈子,合作愉快?”

陆沉舟伸手拉开迈巴赫的车门:“合作愉快。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清楚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上辈子我没来得及告诉你——你亲生父亲陈建舟,不是意外坠楼。他是被人推下去的。推他的那个人,三天后会在董事会上,坐在你右手边第一个位置。”

姜暖坐进车里,系好安全带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我知道。所以三天后,我不只要拿回公司,我还要他给我爸偿命。”

车门关上。迈巴赫驶入夜色。

酒店宴会厅里,姜正鸿把红酒杯摔在地上,碎片溅了顾铭远一脚。

“你不是说她什么都听你的吗?!你不是说订婚协议签完就能控制她吗?!”

顾铭远脸色铁青:“她不对劲。今天的姜暖,跟昨天完全不一样。”

姜瑶缩在角落里,声音发抖:“爸,她说的那个股份……是真的吗?她真的是陈建舟的亲生女儿?”

姜正鸿没回答。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,想起三十八楼阳台上的那双手,想起陈建舟坠楼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

“正鸿,我女儿暖暖,拜托你了。”

他以为斩草除根了。他以为把那个孩子养在眼皮底下,养成一个废物,就永远不会有后患。

可他错了。

三天后,姜暖走进姜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。

她穿着黑色西装,头发挽起来,妆容精致冷艳。身后跟着四个律师,两个会计师,还有一个陆沉舟。

“爹地,”她拉开椅子坐下,把一沓文件推到桌面中央,“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