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得挺惨的。

不是那种凄美型的死法,是被人从二十八楼推下去,后脑勺先着地,脑浆溅了一地的那种惨。
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林砚白搂着宋婉清站在落地窗前,俯视着我碎裂的头骨,笑得温柔又体面。

他说:“苏棠,你也就这点价值了。”
我的意识消散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如果重来一次,我绝不恋爱脑。
然后我就真的重生了。
睁开眼的瞬间,鼻腔里涌入的是廉价出租屋的霉味。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日期:2019年3月15日。
距离我被推下楼,还有整整五年。
距离林砚白那个畜生第一次开口跟我借钱,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
我坐起身,看着床头柜上那本翻到折页的《烟欲笼》——这是林砚白“送”我的唯一一本书,笔趣阁盗版打印版,封面油腻腻的,里面的“肉”确实很多。
上一世,我把这本书当成定情信物,珍藏了五年。
这一世,我拿起来,撕了。
碎片还没落地,手机就响了。林砚白的微信头像在屏幕上闪动,备注是“全世界最好的砚白❤️”。
我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三秒钟,胃里翻涌起一阵真实的恶心。
点开消息。
林砚白:“棠棠,我这边创业启动资金还差五万块,你能不能先帮我想想办法?等我赚钱了,一定双倍还你。”
和上一世一字不差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回复:“行,你来拿。”
发完这条消息,我翻出床底下的铁盒子,里面是我攒了四年的奖学金和兼职收入,一共十二万七千六百块。上一世,我把这笔钱全部给了林砚白,换来的是他一句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”。
这一世,我只给他准备了另一份“大礼”。
门铃响的时候,我正在用手机给一个号码发短信。
林砚白推门进来的时候,脸上挂着那种精心排练过的温柔笑意。他穿了一件白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,看起来像个前途无量的创业青年。
上一世的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整整五年。
“棠棠,我就知道你最好了。”他径直走过来,伸手想搂我的腰。
我侧身避开,把那个装钱的信封递过去:“这是五万块,你数数。”
林砚白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爽快。他接过信封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:“棠棠,等我们公司做大了,你就是老板娘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靠在床头,双手环胸,看着他,“林砚白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那个合伙人宋婉清,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?”
林砚白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了自然:“她就是普通合伙人啊,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?棠棠你怎么突然——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打断他,笑了笑,“就是随便问问。钱你拿走吧,我还有点事,你先回去。”
林砚白明显松了口气,又凑过来想亲我的额头。我偏头躲开,他的嘴唇擦过我的发梢,有些不自然地站直了身体。
“那我走了棠棠,晚上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我拿起手机,看着那条刚刚发出去的短信已读回执,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短信是发给宋婉清的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宋学姐,林砚白从我这拿了五万块,说是公司启动资金。不过我查了一下,你们公司的对公账户好像还没开吧?这笔钱是进谁的私人账户了?”
附上的,是林砚白刚才收钱时我偷偷录的视频。
上一世,宋婉清和林砚白联手把我当傻子耍了五年。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从第一分钟开始,就互相猜忌、互相撕咬。
不出所料,三分钟后,宋婉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我接通,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,宋婉清的声音依然温柔得像裹了蜜:“苏棠学妹,你刚才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呀?我和砚白是清白的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”
“我没说你们不清白啊。”我语气轻松,“我只是好奇,公司对公账户都没开,这五万块启动资金打给谁了?总不会打到你私人账户了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宋婉清的声音变了一丝:“苏棠,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我笑着挂了电话,“宋学姐,你自己去问林砚白吧。”
手机还没放下,林砚白的消息就轰炸过来了。
“苏棠你疯了?你怎么给婉清发那种消息?”
“你是不是不信任我?我们五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对我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做?婉清现在对我有意见了,公司还要不要开了?”
我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,想起上一世他把我送进监狱时那张冷漠的脸。
我回了两个字:“分手。”
然后拉黑。
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,胸口那个压了五年的石头,终于碎了一小块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上一世,林砚白偷了我的创意、抢了我的专利、把我送进监狱,还逼死了我妈。这笔账,我要一笔一笔跟他算。
而那个宋婉清,上一世站在二十八楼落地窗前看着我脑浆迸裂、笑得最开心的女人,她也不会好过。
我翻开那本被我撕碎的《烟欲笼》,从碎片里捡起一张夹着的纸条——那是上一世林砚白写给我的“情书”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棠棠,等我功成名就,一定娶你。”
我把纸条揉成团,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顾晏辰学长吗?我是苏棠,金融系大三的。对,就是上周在创新创业大赛上拿第一的那个项目‘智享云仓’,是我做的。我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带着几分意外和玩味:“苏棠?你怎么有我的号码?”
“这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能让‘智享云仓’在三个月内落地,并且我有完整的技术方案和商业计划书。条件是——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搞垮一家叫‘砚光科技’的公司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声很好听,像大提琴的低音共鸣。
“有意思,”他说,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,看着楼下林砚白气急败坏地摔上车门离开。
上一世,我在这间出租屋里为他哭了无数次。
这一世,这间屋子,将是我复仇的第一个据点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林砚白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句话:“苏棠,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得多。——顾晏辰。”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低头看着地上那堆《烟欲笼》的碎片。
肉很多啊笔趣阁。
可惜,这一世,我不吃这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