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王家的厨房却已经热闹起来了。谢云初站在灶台前,手里捏着一把燕窝,眼神却飘到了窗外那棵老槐树上。前世,她就是在这个时辰,忙着给婆婆熬制参茶,因为火候差了一点点,被数落了一整日。如今想想,真是傻得冒泡嘞!
“大奶奶,老夫人房里的春杏姐姐来问,今日的参茶怎地还没送过去?”小丫鬟的声音怯生生的,带着几分试探。

谢云初回过神,拍了拍手上的燕窝碎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告诉春杏,老夫人近日火气旺,参茶性热,暂且停了。我另炖了冰糖雪梨,润肺去燥,稍后便送去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,让小丫鬟愣了一愣,连忙应声去了。
看着小丫鬟离去的背影,谢云初心里那股子郁气总算散了些许。前世她活得那叫一个憋屈,三从四德刻在脑门儿上,伺候夫君,孝顺公婆,打理内宅,累得跟头老黄牛似的,结果呢?累出一身病,眼看活不长了,继母就和公婆合计着,要把她那好继妹接来“照料”她,实则是等她两腿一蹬,好顶上这王家嫡长媳的缺-1。最可气的是她那夫君王书淮,闷声不吭,像是默认了这门子腌臜事,连她自个儿生的一双儿女,都被养得跟她不亲,反倒向着那“温柔贤淑”的小姨-1。一口老血堵在心头,就这么生生呕死了去-1。

老天爷倒是开了眼,让她一睁眼,回到了王书淮刚入官场,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的时候。望着镜子里那张还未被愁苦彻底侵蚀的年轻脸庞,谢云初暗暗发誓,这辈子,她可不再当那劳什子贤惠媳妇了!她要活得畅快,活得自私,活出个人样来!
所以你看,这《长媳(重生)》希昀开篇就把咱们心里那股子对“憋屈贤妻”的共情和憋闷给勾了出来,紧接着就给出了最爽快的解决方案——重生逆袭,不再惯着任何人-1。这精准地戳中了咱读者想看女主挣脱束缚、扬眉吐气的痛点。
“娘子,我的朝服……”王书淮从里间走出来,身形挺拔如松竹,气度清执,不愧是百年世家蕴养出来的嫡长子,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是尺子量过的,平稳疏淡-1。他习惯性地张开手臂,等着妻子如往常般上前为他整理衣冠。
谢云初正慢条斯理地舀着一勺雪梨汤尝味道,闻言头也没抬:“朝服在架子上,官人如今已是朝廷命官,仪表堂堂,想必自己能打理妥当。我这汤火候正好,得趁热给母亲送去。”说完,径自将汤羹倒入精美的瓷盅,领着丫鬟施施然走了出去,留下王书淮微微错愕地站在原地,手臂忘了放下。
走出房门,清晨略带凉意的风吹在脸上,谢云初深深吸了口气,感觉前世压在心口那块名为“贤惠”的大石头,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。她不是不爱王书淮了,前世或许有过敬重,有过依赖,但临死前那份彻骨的冰凉让她明白,在那个男人心里,她“谢云初”这个活生生的人,或许还不如“王氏长媳”这个名分来得重要。他待她温和谦逊,举案齐眉,却也仅止于此,像一幅完美却冰冷的画-1。既然他能把她当摆设,那这辈子,她就做个他掌控不了的“活摆件”好了。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。谢云初不再像过去那样,事无巨细地围着王书淮转,也不再对婆婆的刁难一味隐忍。该尽的礼数她不少,但想让她像过去那样掏心掏肺、累死自己讨好所有人,那是门儿也没有。她开始拿出自己的嫁妆银子,悄悄在外头置办了两个小铺面,委托可靠的掌柜经营。她也重拾了闺中时学过几日的医术,专门研读些调理妇人、养生益气的方子,不是为了伺候谁,纯是为了自己个儿身体康健。
王书淮明显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。起初是讶异,继而有些不适应。饭桌上少了对他公务事无巨细的关切,书房里没了那盏永远亮到深夜等他归来的灯,连床笫之间,她都少了从前的温顺迎合,多了些他看不懂的疏离。他试图用一贯的方式与她沟通,谈论朝局,谈论家族未来,希冀看到过去那个眼神崇拜、全心依赖他的妻子。可谢云初只是听着,偶尔点点头,眼神却清明透彻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这一日,王书淮下朝回府,脸色比往日更沉凝几分。原来,宫里隐约传来风声,陛下有意整顿吏治,他所在的衙门首当其冲,几位同僚已被暗中调查。他心中烦闷,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,习惯性地想寻妻子说道说道,或许,也只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过去的、全然的信赖与抚慰。
他走到正房门口,却听见里面传来谢云初与贴身丫鬟的笑语,声音清脆,像檐下风铃。他脚步顿了顿,透过半开的窗,看见谢云初正对着一本账册,手指灵活地拨着算盘,眉眼间是他许久未见的鲜活神采,甚至比初嫁他时还要明媚几分。她正说着:“……城南那间绸缎庄这个月的进项不错,改明儿咱们也去挑几匹时新的料子,做几身鲜亮衣裳穿穿,总穿这些灰扑扑、老气横秋的像什么话。”
丫鬟笑道:“奶奶早该如此了!您穿鲜亮颜色好看极了!”
谢云初笑了笑,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狡黠:“是吧?我也觉着。这人呐,不能总为了别人的眼光活着,自己痛快最要紧。”
王书淮站在窗外,那句“自己痛快最要紧”像根细针,轻轻扎了他一下。他突然想起《长媳(重生)》希昀里描绘的那种夫妻关系——举案齐眉却遥不可及-1。他之前并未深想,觉得相敬如宾便是佳偶。此刻看着屋里那个仿佛重新活过来的女子,他才惊觉,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妻,她喜欢什么颜色,有什么念想,为何而笑……他竟一样也答不上来。他只记得她温顺、妥帖、贤良,是无可指摘的王谢氏。这本书犀利地揭示了许多传统婚姻里“面具夫妻”的实质,让人读后背脊发凉的同时,也开始反思-1。
就在这时,门上婆子来报,说是谢家夫人带着二小姐过来探望大奶奶了。
谢云初拨弄算盘的手指倏然停住,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该来的,终究是来了。前世,就是继母带着她那好妹妹谢云秀,以探病为由进了王府,然后便像水蛭一样吸附下来,直到吸干她的生命,取代她的位置-1。
王书淮看到她神色的变化,心中莫名一紧,推门而入。
谢云初已恢复平静,甚至对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、却异常冷淡的笑容:“官人回来了。正好,我母亲和妹妹来了,我需去招待。官人前朝事忙,便不必费心了。” 语气客气得像在对待一位不太熟络的客人。
“云初……”王书淮下意识叫住她,想说点什么,比如是否需要他一同去见见,比如……他可否认为自己“前朝事忙”只是她的托辞?
谢云初却已转身,带着丫鬟款款向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住,侧过头,用不大不小、刚好能让屋里屋外几个人都听清的声音,轻飘飘地道:
“对了,方才母亲那边传话,似乎有意留云秀妹妹在府中小住‘陪我’。我想着,如今我身子尚可,无需劳动妹妹。况且,妹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,长久住在姐姐姐夫家,于她名声怕是有碍。官人觉得呢?”
她没等王书淮回答,目光扫过他瞬间变得复杂难辨的脸,又似是自言自语般添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决绝:
“若是母亲和官人执意要留……也无妨。总归,日子要是过得不合心意了,”
她顿了一顿,清晰而平静地吐出后半句:
“我和离便是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,挺直了背脊,向着会客的花厅走去,步伐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阳光落在她新换的鹅黄色裙裾上,漾开一圈明亮的光晕,竟耀眼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。
王书淮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“和离”两个字,像两把冰锥,狠狠扎进他从未真正慌乱过的心湖。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某个同样明媚的午后,新婚不久的她,曾红着脸,小心翼翼地想为他绣一个不一样的、带着云纹的香囊,却被他以“不合规制”为由淡淡劝阻了。那时她眼中倏然黯淡的光,和如今她眼中平静无波的决绝,诡异而又残忍地重叠在一起。
他看着妻子渐行渐远的背影,那背影挺直、优美,却仿佛隔着一层再也无法穿透的琉璃壁。直到这一刻,王书淮才惊恐地意识到,那个永远会在原地等待他、包容他、以他为中心的谢云初,或许真的要被他自己弄丢了。而《长媳(重生)》希昀的故事走向,正是从女主这声“和离”开始,将看似稳固的婚姻假象彻底击碎,把高岭之花的男主拉下神坛,逼着他去直面自己的内心,去学习如何真正爱一个人,而非仅仅“拥有”一个符合标准的妻子-1。这过程必然痛苦曲折,但也正是无数读者期待的“追妻火葬场”的精髓所在——迟来的深情比草贱,但若不经历这番烈火炙烤,又怎能触及真心?-1
花厅里,隐约传来继母热络的寒暄和谢云秀娇柔的问候声。而站在书房门口的王书淮,却只觉得四周一片冰冷的寂静,第一次对自己信奉半生的“规矩”和“理所当然”,产生了天崩地裂般的怀疑。他的追妻之路,恐怕从这一刻起,才算是真正踏上了那烧得通红的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