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雪，我知道错了，求你原谅我这一次。”
陆沉跪在我面前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哽咽。
我低头看着这个男人，心底涌起的不是心疼，而是恶心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骗了。骗走了保研名额，骗走了父母的全部积蓄，骗走了我七年的青春。最后他功成名就，搂着苏婉清那个白莲花，轻飘飘一句“我们只是各取所需”，就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而我妈，因为承受不住打击，心脏病发死在了医院走廊上。
“若雪，我真的不能没有你。”陆沉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，“只要你能原谅我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我后退一步，让他扑了个空。
“什么都愿意？”
“对！”他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，“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！”
我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到他面前。
“那好，签字吧。”
陆沉接过文件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是他公司的股权转让书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——他名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，无偿转让给我。
“若雪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？签个字而已，很难吗？”
陆沉的脸色青白交替，那双原本深情款款的眼睛里，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。
“周若雪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？”我笑了，“那你当初骗我放弃保研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过分？骗我妈拿出养老钱给你创业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过分？和苏婉清联手做假账栽赃我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过分？”
陆沉猛地站起来，死死盯着我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？”
“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”
我收回那份股权转让书，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。
这次，是检察院的立案通知书。
“陆沉，你涉嫌商业诈骗、偷税漏税、挪用公款，涉案金额高达三千万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昨天，检察院已经正式立案了。”
陆沉的瞳孔骤然紧缩：“不可能！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怎么可能知道？”我接过他的话，“陆沉，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吗？你以为把账目都交给苏婉清打理，就能把自己摘干净？”
我走近他，压低声音：“别忘了，你公司的财务系统，是我一手搭建的。每一笔账，我都比你清楚。”
陆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他猛地扑过来想抢那份通知书，我侧身避开，早就等在门外的警察走了进来。
“陆沉，你涉嫌经济犯罪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陆沉被铐住的瞬间，终于崩溃了，他嘶吼着：“周若雪！你这个贱人！你算计我！”
“算计？”我笑着摇头，“我只是把你对我做的事，如数奉还而已。”
看着他被押上警车，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陆沉的叫骂声，我没有回头。
手机震动，是一条消息。
“周小姐，你父母已经安全抵达三亚，酒店已经安排好，他们很满意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给母亲发了条语音：“妈，好好玩，别省钱。”
上一世，因为陆沉，我和父母决裂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这一世，重生回到三年前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父母送走，远离这场风暴。
第二件事，就是收集陆沉的所有犯罪证据。
上一世他三年后才东窗事发，但那是因为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。这一次，我不需要等那么久。
我在他的系统里埋了多少线索，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回到车上，我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顾总，你那边准备好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：“一切就绪，明天上午十点，陆沉公司的所有客户都会收到那封邮件。”
“好，辛苦顾总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顾晏辰顿了顿，“倒是你，确定要这么做？陆沉倒台后，他的公司市值会暴跌，你现在收手，还能拿到不少好处。”
“我不稀罕他的钱。”我看着窗外，“我只要他身败名裂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启动车子。
路过陆沉公司楼下时，我看到苏婉清正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地打着电话。
看到我的车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疯了一样冲过来拍我的车窗。
“周若雪！是不是你做的？是不是你害陆沉哥！”
我摇下车窗，看着这个上一世笑着看我入狱的女人。
“苏婉清，别急，很快就轮到你了。”
她的脸瞬间煞白。
我摇上车窗，扬长而去。
第二天，陆沉公司的所有客户都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，里面详细列出了陆沉公司近三年的财务造假记录。
消息一出，股价暴跌，合作伙伴纷纷解约。
三天后，陆沉公司宣布破产。
一周后，苏婉清因涉嫌做假账被警方带走。
半个月后，陆沉的案子开庭审理，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八年，罚款五百万。
苏婉清作为从犯，判处两年。
判决下来的那天，我去看了陆沉最后一面。
隔着玻璃，他面容憔悴，哪还有半点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“若雪……”他看着我，眼眶通红，“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？”
我拿起话筒，平静地说：“陆沉，你还记得我妈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上辈子，你为了掩盖账目问题，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，我被判了三年。”我说，“我妈知道后心脏病发，死在了医院。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陆沉瞪大了眼睛：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什么上辈子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放下话筒，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转身离开的瞬间，我听到身后传来陆沉的嘶吼：“周若雪！你到底在说什么！周若雪！”
我没有回头。
走出法院大门，阳光刺眼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，车窗摇下，露出顾晏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他问。
“回学校，把研究生读完。”我系好安全带，“然后好好生活。”
顾晏辰侧头看我，忽然笑了：“周若雪，有没有人说过，你狠起来挺吓人的？”
“有啊。”我也笑了，“你不就在说吗？”
车子启动，汇入车流。
手机响了，是我妈发来的视频。
“若雪啊，三亚太美了！你爸非要去潜水，我都怕死了！”
屏幕里，我爸在后面做鬼脸，我妈笑得像个孩子。
我眼眶一热，轻声说：“妈，你们开心就好。”
挂了视频，顾晏辰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擦擦吧，妆都要花了。”
我接过纸巾，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：“顾晏辰，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因为陆沉欠我一个交代。”
“什么交代？”
“三年前，他剽窃了我团队的技术方案，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投资。”顾晏辰淡淡地说，“那笔投资，差点让我的公司倒闭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些事，上一世我并不知道。
“所以你看，我们算是各取所需。”他侧头看我，“不过周若雪，我很好奇，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？那些证据，连我都查不到。”
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，笑了笑：“如果我说，我活了两辈子，你信吗？”
顾晏辰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“信。”
我转头看他，他的眼神很认真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活过一次的人，才知道怎么把对手一击致命。”他说，“你对付陆沉的手段，不像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能做到的。”
我笑了，没再说话。
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，我推开车门。
“顾总，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后有什么需要，随时找我。”
我点点头，走进楼里。
电梯里，我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二十四岁，研究生刚入学，父母健康，未来可期。
上一世那些灰暗的、痛苦的、绝望的日子，都像是一场梦。
但我知道，那不是梦。
那是我用血的代价换来的教训。
电梯到了，我走出去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阳台上那盆绿萝长得正好。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城市。
手机又震动了，是导师发来的消息：“若雪，下周的学术论坛，你代表我们学院发言，准备一下。”
我回复：“好的，老师。”
放下手机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上一世，我为了陆沉放弃了保研，从此走上了不归路。
这一世，我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。
不是为了证明什么，只是为了告诉那个曾经的自己——
周若雪，你值得更好的人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