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喂,这事儿得从头说起。陆睿睁开眼的时候,脑子里还嗡嗡作响——前一秒他还在省纪委的谈话室里,面对着一摞摞举报材料百口莫辩,下一秒就回到了锦富县县长办公室的沙发上。窗外的老槐树还是那么绿,桌上的文件日期明明白白写着2004年3月。

“重生之权倾天下陆睿”,这七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,带着铁锈般的苦涩。上一世他就是太耿直,硬要在锦富县推免费教育,结果触动了太多人的蛋糕,被联手搞下台。教育没办成,自己倒落得个身败名裂。现在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,他倒要看看,这一世谁能挡他的路!


常委会上的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。财政局长老李把账本摊在桌上,手指戳着那些数字:“县长,不是我不支持教育,可咱们县年财政收入才三千万,人均不到四千!你要拿出一半投到学校去,其他工作还干不干了?”

下面几个乡镇一把手跟着附和,话里话外都在说这是“政绩工程”-5。县委书记李明华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杯慢慢吹气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
陆睿心里冷笑。这场面他太熟悉了,上一世就是在这里,他拍着桌子跟所有人吵,最后方案硬是通过了,可也埋下了祸根。这次嘛……

“我问大家一句。”陆睿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,“在座的各位,有多少人的孩子在县里读书?”

没人吭声。

“我再问一句,是不是不坐几十万的车,不住几百块的宾馆,不喝上千块的酒,就没法为人民服务了?”-5

还是沉默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转开视线。

陆睿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外面就是锦富县一中的操场,塑胶跑道已经裂开,篮球架锈迹斑斑。他记得很清楚,明年那里会出事故,一个学生在跑步时被裂缝绊倒,摔成重伤。家长闹到县政府,最后还是不了了之。

“教育不是政绩工程。”他转回身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是给孩子们一条活路。咱们现在省一口,将来他们就能多吃一碗饭。这个道理,真就这么难懂?”

李明华终于放下茶杯,打着哈哈:“陆县长别激动嘛,大家也是从实际出……”

话没说完,陆睿忽然笑了: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说。G省华丰集团的黄总跟我联系,想在咱们县投五百万建特种养殖基地,地点嘛……我建议在裕德乡和吉祥乡交界处。”

会议室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五百万!在2004年的锦富县,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。裕德乡党委书记洪大宝眼睛都亮了,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好几下。

“不过嘛,”陆睿话锋一转,“黄总说了,要选投资环境好的地方。我看今天这会开的……人家要是知道咱们连孩子的教育都不舍得投入,恐怕会觉得咱们眼光短浅啊。”

这话说得太毒了!明晃晃的阳谋,可没人敢接招。

洪大宝第一个跳起来:“县长!我、我刚才糊涂了!教育必须搞,砸锅卖铁也得搞!我们乡明天就卖车,三辆留一辆,剩下的钱全投学校!”

其他人反应过来,纷纷表态支持。变脸比翻书还快-5

李明华脸色铁青,却也只能跟着举手通过决议。散会后,陆睿看着那群人争先恐后离开的背影,点了支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想起上一世洪大宝是怎么在背后捅刀子的——就是这个人,收了好处把劣质建材卖进学校,导致后来那场更大的事故。

这一世,游戏规则该改改了。


“重生之权倾天下陆睿”这八个字,陆睿在日记本上写过很多次。每次写,都会添上新的注解。比如今天他就加了一条:“利益是最好的粘合剂,也是最脆弱的绳索。”

洪大宝果然找上门来了。一进办公室就点头哈腰:“县长,那个养殖基地的事……您看我们乡需要准备些什么?”

陆睿让他坐,慢条斯理地泡茶。武夷山的大红袍,香气氤氲。上一世他就是太急,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,结果被人摸清了底牌。这一世他学会了,有些话得绕三个弯说。

“不急。”陆睿递过茶杯,“黄总那边还要考察。不过洪书记啊,我听说你们乡最近在收火炬村那片地?”

洪大宝手一抖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

这事儿他做得很隐蔽,用的是小舅子的公司,陆睿怎么知道的?

“没、没有的事……”洪大宝干笑,“就是村民想流转土地,我们帮忙牵个线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陆睿笑容不变,“火炬村位置不错,正好在规划的教育园区边上。我打算在那儿建两所新小学,土地征收马上要启动。洪书记要是听说有人在那儿囤地,可得提醒我——教育用地,谁碰谁倒霉。”

话说得轻飘飘,洪大宝后背却湿透了。

从办公室出来,他腿都是软的。小舅子那边已经投了八十多万收地,现在怎么办?继续收,可能血本无归;不收,前期投入就打水漂了。更可怕的是,陆睿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
他当然不知道,上一世陆睿倒台后,在狱里把所有这些人的手段、关系、交易摸得一清二楚。三年牢狱,陆睿没白坐,他把锦富县这张网上的每一个结点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

晚上十点,陆睿还在办公室。桌上摊着教育园区的规划图,他拿着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。门被敲响,政府办主任詹权探头进来:“县长,教育局的老周来了,说有事汇报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老周五十多岁,戴副黑框眼镜,进门时有些局促。上一世他是少数支持陆睿的人之一,后来被调到闲职,提前退休了。

“县长,这是各乡镇报上来的校舍排查情况。”老周递过文件夹,“问题比想象的严重,尤其是裕德乡几所学校,墙体开裂、电路老化……真要整改,费用少不了。”

陆睿翻看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数据比上一世更触目惊心,看来洪大宝那些人这些年没少在工程上做手脚。

“周局,你说实话,如果按照最高标准改造,全县需要多少钱?”

老周犹豫了一下,伸出三根手指:“最少三百万。这还不算新建学校的钱。”

三百万。对于锦富县财政来说,这是不可能的数字。上一世陆睿就是卡在这里,最后只能降低标准,结果埋下隐患。

但这一世……

陆睿合上文件夹,笑了: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你只管把方案做扎实,标准只能高不能低。还有,所有工程全程公开招标,你亲自盯着。”

老周走后,陆睿拨通了妻子的电话。林若岚在省城做生意,人脉广、脑子活。上一世他倒台后,妻子变卖家产为他奔走,最后也落得人财两空。电话接通时,陆睿喉咙有些发紧。

“若岚,有件事得你帮忙。”

听完他的计划,林若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:“陆睿,你这次……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
“死过一次的人,总得学聪明点。”陆睿半开玩笑地说,眼圈却红了。

他们商量到半夜。挂电话前,林若岚轻声说:“不管你想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但这次答应我,别一个人扛。”

陆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郑重地说:“好。”


一周后的常委会,气氛更加微妙。

洪大宝果然提出了土地问题:“县长,火炬村有村民反映,说教育园区征地价格太低,他们不同意啊。”

陆睿早有准备,让詹权把一份文件发下去:“这是周边三个县同类土地的征收价格,咱们给的是最高标准。另外,园区建成后,会优先招聘被征地家庭的劳动力,工资待遇都写明了。”

文件传了一圈,没人再说话。

洪大宝脸色发白。他小舅子收地的价格比这低三成,要是按这个标准征,得赔死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陆睿趁热打铁,“为了确保教育投入不断档,我联系了几家省城的企业,准备成立一个教育发展基金。初步募集资金五百万,专门用于校舍改造和贫困生补助。”

会议室炸了锅。

五百万!又是五百万!这个陆睿到底有多大能耐?

李明华终于坐不住了:“陆县长,这么大的事,怎么不提前跟县委通气?”

“现在不是在通吗?”陆睿笑容温和,“李书记放心,所有流程合法合规,基金会由县纪委全程监督。毕竟教育是百年大计,容不得半点含糊。”
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李明华张了张嘴,最后只能挤出两个字:“很好。”

走出会议室时,陆睿被几个乡镇领导围住了。这个递烟,那个约饭,态度热情得不像话。他笑着应付,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些人不是服他,是服那真金白银的一千万。

回到办公室,他翻开日记本,在“重生之权倾天下陆睿”后面又添了一行新注:“权力不是目的,是工具。这一世,我要用这个工具,把该做的事做成。”

窗外传来下课铃声。孩子们从教学楼涌出来,跑过那个裂缝的操场。陆睿站在窗前看了很久。

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。洪大宝不会甘心,李明华不会罢手,那些被触动利益的人会想尽办法反扑。上一世他就是输在低估了这些人的狠劲。

但这一世不同了。他手里有牌——华丰的投资、教育基金、还有妻子在省城筹谋的更大布局。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未来二十年会发生什么:哪条路会修,哪个政策会变,哪些人会起哪些人会落。

“重生之权倾天下陆睿”的真正含义,他直到此刻才完全明白。重生的意义不是报仇雪恨,也不是权倾朝野,而是把上一世没走完的路,稳稳当当地走下去。

办公桌上,教育园区的规划图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陆睿拿起红笔,在最核心的位置画了一个圈——那里将建成锦富县第一所高标准实验小学。

他仿佛已经看见,明年秋天,孩子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