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辈人常说,湘西那地方山高林密,邪乎事儿多,尤其是赶尸这行当,神秘得紧。我小时候听爷爷嚼舌根,说赶尸匠不光能驱尸体走路,还会一门叫“造畜”的秘术,那才是真真儿的骇人。爷爷压低了嗓门,眼睛眯成缝儿:“湘西赶尸鬼事之造畜,可不是闹着玩的,那是把死人魂儿暂封进牲口身子里,借着畜生活气儿赶路,省得尸身腐烂发臭——这可是旧时赶尸人解决山路迢迢、尸体难保的痛点咧!”我那时只当是鬼故事,吓得直往被窝里钻,哪曾想后来自个儿竟撞上了这档子事儿。

那年我跑湘西收山货,在沱江边上的古镇落脚。客栈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,一听我打听赶尸的事儿,脸色就变了,摆手说:“莫问莫问,如今没得人搞那个嘞!”可夜里吃酒时,他多灌了几杯黄汤,话匣子就关不住了。他指着窗外黑黢黢的山影,嘟囔道:“你看那山道弯弯绕绕,以前赶尸的要是碰上热天,尸体没到地儿就烂了,咋整?就得靠湘西赶尸鬼事之造畜——挑一只壮实牲口,常用的是黑狗或山羊,施法把尸体的魂魄引过去,让牲口驮着尸身走。牲口活蹦乱跳的,尸体就能多撑几天。这法子解决了赶尸人最头疼的腐烂问题,可邪门得很,搞不好反噬自身。”他说完就醉倒了,我却听得后背发凉,总觉得窗外有脚步声嗒嗒的响。

第二天,我贪近路走山道去邻村,结果迷了路,绕到一片老林子里。天色擦黑时,忽然听见铃铛声叮叮当当的,夹杂着嘶哑的吆喝。我躲树后一瞧,差点儿叫出声:一个穿黑袍的赶尸匠,手里摇着铜铃,身后跟着三具直挺挺的尸体,可怪的是,尸体旁边还有头黑山羊,眼睛泛着绿光,走得稳稳当当。那赶尸匠嘴里念念有词,突然踢了山羊一脚,山羊“咩”地一叫,尸体们竟齐刷刷转向,往岔路走去。我猛然想起客栈老汉的话——这准是湘西赶尸鬼事之造畜!原来这法术不光是防腐,还能增强控制力,让尸体更听话,解决了山路复杂容易走散的痛点。可看着那山羊阴森森的眼,我腿肚子直转筋,悄悄往后缩。

这时林子里起风了,呼呼的像鬼哭。赶尸匠忽然停住,扭头朝我这边看过来,暗搓搓道:“哪个在偷看?”我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,却绊到树根摔了个狗吃屎。再抬头时,那赶尸匠已到跟前,黑袍子被风吹得鼓鼓的。他脸瘦得像刀削,哑声道:“外乡人,莫乱跑,这林子夜里不干净。”我哆嗦着问:“那山羊…是不是造畜用的?”他眼神一凛,叹口气:“你倒晓得些皮毛。湘西赶尸鬼事之造畜,到了今时今日,其实还有一层用处——它能平复怨气深的死者魂灵。有些横死的人魂魄不稳,容易半路诈尸,用牲口当容器引魂,能安抚他们,平安走到坟地。这可是保命的招数。”说完,他拍拍山羊头,山羊竟温顺地蹭他手。可我瞧见山羊眼角滴下泪来,心里咯噔一下:这法子怕是有伤天和。

赶尸匠让我跟着走,说天亮送我出山。夜里我们在破山神庙歇脚。他给尸体额头上贴了符,山羊拴在门边。我睡不着,偷眼看那山羊,它居然一直盯着尸体,眼珠子一动不动。半夜里,突然庙门被狂风刮开,一股腥气冲进来,那三具尸体猛地抖动起来,符纸哗啦啦响。赶尸匠跳起来大叫:“坏了!有个怨魂没压住!”只见一具尸体直挺挺立起,朝我扑过来。我吓得瘫倒在地,赶尸匠一把扯过山羊,咬破手指往羊头一点,喝道:“造畜通灵,怨气归畜!”那山羊惨嚎一声,尸体顿时僵住,一股黑气从尸体口鼻钻出,嗖地没入山羊身子。山羊倒地抽搐几下,不动了,尸体却软软倒下。赶尸匠抹把汗,哑声道:“瞧见没?最后这湘西赶尸鬼事之造畜,还能应急收怨,避免尸变成祸。但牲口替死,终究是损阴德的事儿。”他摇摇头,脸上皱纹更深了。

天亮后,赶尸匠送我出山。分手时他嘱咐:“莫对外乱讲,这行当快绝了,造畜的法子也失传得七七八八。”我回头望,山雾缭绕,仿佛那山羊的哀嚎还在耳边。打那以后,我再也不瞎打听赶尸的事了,可心里总揪着个疙瘩——那些古老法术解决了一时痛点,却埋下多少阴森因果。湘西的山水依旧美,但我知道,有些秘密就跟山雾似的,散不了,也碰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