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恭喜宿主绑定‘熬夜追剧系统’,您已成功穿越至《凤囚梧桐》第三集,当前身份:炮灰女配沈若棠,死亡倒计时:七天。”

我睁开眼的瞬间,脑子里塞满了十部古装剧的剧情。昨晚通宵刷完的《后宫逆袭手札》《权臣的心尖宠》《嫡女有毒》……每一集的套路、每一个反派的死法、每一种翻盘的骚操作,全刻进了DNA。

而现在,我成了自己最唾弃的那种角色——第一集就陷害女主、第三集被男主一剑穿胸的工具人。

“不,我要改剧本。”

面前的铜镜映出一张精致到过分的脸,眉目含情,唇若点朱。原著里沈若棠是太傅嫡女,容貌倾国,却偏偏恋爱脑上头,为了太子男主陆承衍陷害女主沈若微,最后落得满门抄斩、自己被打入冷宫活活饿死的下场。

“恋爱脑?不存在的。”我捏了捏拳头,“姐熬夜追过三百集宫斗剧,你跟我玩?”

距离原剧情中“下毒陷害女主”的关键节点还有三天。上一世的沈若棠在这个节点听信了太子的花言巧语,往女主的汤里下了红花,导致女主小产,自己也被当场抓获。

我翻出那包毒药,扔进了荷花池。

“啪嗒”一声,水花溅起,惊醒了池边假寐的白猫。

“哟,沈妹妹,大清早的在这儿扔什么呢?”

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。我回头,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。来人一袭玄色锦袍,腰束白玉带,手里捏着把折扇,整个人散漫得像只晒太阳的狐狸。

摄政王,顾衍之。

原著里这位爷只活在台词里——“摄政王喜怒无常,杀伐果断”,出场不到五章就被太子党羽暗杀,草草领了盒饭。属于典型的工具人反派,死得毫无排面。

但熬夜追剧的我知道,原著删减了八十万字,原设定里顾衍之才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,手里握着太子通敌叛国的铁证。

“摄政王安好。”我福了福身,脑子飞速运转。

原著中沈若棠和摄政王毫无交集,这条线完全是空白。也就是说——这是我的安全区,也是我的翻盘点。

顾衍之似乎有些意外,挑了挑眉:“你倒是不怕本王。”

“王爷又不是吃人的老虎,我怕什么?”我笑了笑,“倒是王爷,起这么早,是来赏花,还是来等人?”

他眸光微闪,折扇一合:“有意思。沈家嫡女,原来不是草包。”

“草包也有开窍的时候。”我抬头直视他,“王爷,想不想做一笔交易?”

“什么交易?”

“太子殿下最近在拉拢兵部尚书,这事您知道吧?”我压低声音,“但他私下里还接触了北境将领韩崇。一个太子,越过兵部直接跟边将联系,您说他打的什么主意?”

顾衍之的眼神瞬间变了,从散漫转为锐利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我勾起唇角,脑子里浮现出熬夜刷剧时看到的那条暗线——太子勾结北境,意图逼宫,而韩崇手里有一封密信,后来成了扳倒太子的关键证据,“重要的是,韩崇手里有您想要的东西。”

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风吹过荷花池,带起一阵清香。我坦然地与他对视,心跳其实快得要命,但面上纹丝不动。追剧教给我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无论心里多慌,脸上一定要稳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保命。”我竖起一根手指,“我帮王爷拿到那封密信,王爷保我沈家平安。至于太子,您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,我不在乎。”

“不在乎?”顾衍之笑了,“你不是太子的未婚妻?”

“未婚妻?”我冷笑一声,“他让我给沈若微下毒的时候,可没把我当未婚妻。”

顾衍之眼中划过一丝兴味,折扇轻敲掌心:“好,成交。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密信。”

“不用三天。”我转身走向回廊,“今晚子时,城东春风茶楼,王爷备好一万两银票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”

走出十步远,我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。
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
——

原剧情里的今天,沈若棠本该在太子寝宫外“偶遇”他,听他诉苦说沈若微如何不识大体,然后心甘情愿地接下下毒的任务。

我直接放了鸽子。

太子陆承衍等了整整一个时辰,派了三四拨人来催,我全给挡了回去。理由?太傅府家规,女儿身体不适不见外男。虽然咱们有婚约,但毕竟没成亲,您请回吧。

下人回来传话时,我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。韩崇那封密信藏在哪里,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——北境军报的夹层里,而韩崇本人此刻正在京城述职,住在大使馆驿。

我花了一个时辰写了封“家书”,模仿的是韩崇老母亲的笔迹和口吻。熬夜追剧的附带技能——我记性好得离谱,连原著里一笔带过的韩母写信习惯“每句必提家中老母鸡下蛋”这种细节都没放过。

信里只有一句话:吾儿,家中老母鸡一日双蛋,甚奇。另有旧物寄存在春风茶楼,速取。

韩崇是个孝子,看到这封信一定会去茶楼。而“旧物”就是密信,他会以为是自己母亲发现了什么。

子时,春风茶楼。

我戴着帷帽坐在二楼雅间,透过纱帘看见顾衍之已经先到了。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,看着像个温润书生,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,还是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“银票带了?”我问。

“带了。”他推过来一个匣子,“密信呢?”

“还没到手。”我喝了口茶,“急什么,钓鱼要有耐心。”

话音刚落,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一个魁梧的汉子掀帘而入,正是韩崇。他一进门就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等他的不是老母亲,而是一个笑面狐狸般的摄政王。

“韩将军,好久不见。”顾衍之笑得温和。

韩崇脸色大变,转身就要走,门口两个暗卫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去路。

“别紧张。”我摘下帷帽,“韩将军,您母亲养的老母鸡最近下双黄蛋了吧?她老人家身体可好?”

韩崇死死盯着我:“你是谁?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我把那封伪造的家书放在桌上,“重要的是,您从北境带回来的那封密信,太子殿下知道您还没销毁吗?”

韩崇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
我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闪过原著里韩崇的结局——他替太子背了通敌的锅,全家流放,死在路上。而太子登基后连个碑都没给他立。

“韩将军,太子保不了你。”我声音很轻,“但你面前这位摄政王,可以。”

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,我像给闺蜜安利新剧一样,条理清晰地把太子勾结北境的来龙去脉、证据链、以及韩崇如果继续替太子卖命会是什么下场,全说了一遍。

每句话都精准踩在韩崇的恐惧点上。

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,而是因为我“看过剧本”。原著里韩崇的悲剧写得明明白白,我只是把它提前念了出来。

韩崇跪了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封藏在军报夹层里的密信,双手奉上。顾衍之接过信,展开看了两眼,嘴角缓缓上扬。

“沈姑娘,本王小看你了。”

“一万两银票,不多不少。”我拿起匣子,起身告辞,“后面的戏,王爷自己唱吧。我这个炮灰要退场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顾衍之叫住我,“你就不想看看太子怎么倒台?”

“不想。”我头也没回,“我只想活着。活到这部剧的大结局,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
身后沉默了片刻。

“好。”顾衍之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那本王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活到大结局。”

——

三天后,太子府被禁军包围。

顾衍之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还快。他拿着密信直接进宫面圣,同时呈上的还有太子这些年贪墨军饷、卖官鬻爵的账册。老皇帝震怒,当场下旨废太子,圈禁宗人府。

原著里这段剧情发生在八十集之后,而且过程曲折得要命,太子各种狡辩、各种反杀,拖了整整二十集才倒台。

但顾衍之根本没给太子反应的时间。一夜之间,太子党羽被抓的抓、叛变的叛变,干净利落得像个开了倍速的视频。

我窝在太傅府里数银票,心情好得想唱歌。

“小姐小姐,大事不好了!”丫鬟春草跌跌撞撞跑进来,“摄政王来提亲了!”

“什么?!”

我冲到前厅的时候,顾衍之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,旁边堆了十几个红木箱子,聘礼单子长得拖到了地上。

太傅沈大人站在一旁,表情复杂得像是被人强行剧透了大结局。

“沈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顾衍之放下茶杯,笑得眉眼弯弯,“本王说过,让你看看什么叫活到大结局。”

“我、不、想、嫁、人。”我一字一顿。

“没让你嫁人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本王来提亲,是告诉你——从现在起,整个京城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。沈若棠,你是摄政王府罩着的人。”

“就这?”我愣住了,“那你提什么亲?”

“不然呢?”他歪了歪头,“本王一个外男,无缘无故跑到太傅府说要罩着人家女儿,传出去像什么话?提亲只是个幌子。你放心,成亲的事,你什么时候点头什么时候办,不点头,这桩婚约就挂在那儿当门神。”

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。

“王爷,你是不是也熬夜追过剧?”我忍不住问,“这操作也太骚了。”

顾衍之没听懂“熬夜追剧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听懂了“骚”这个字,因为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。

“胡言乱语。”他别过脸,“本王是看你还有点用,死了可惜。”

春草在我身后小声嘀咕:“小姐,摄政王耳朵红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不是那种宫斗剧里意味深长的笑,就是单纯的、放松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
原著里的沈若棠死在了第三集,没人记得她。但现在,她不仅活过了第三集,还亲手把太子送进了宗人府。

而我,一个熬夜追完十部古装剧的普通观众,用烂熟的剧情套路,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撕开了一条活路。

窗外,荷花开了。

满池嫣红,像极了重生后的好日子。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