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字。”
沈临渊把笔递过来的时候,我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陆家嘴。

上一世,也是这个场景。他说要订婚,我便感恩戴德地点头,以为这是灰姑娘的童话开端。结果呢?三年后我被他亲手送进监狱,罪名是商业间谍。他在法庭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,搂着那个温柔可人的秘书苏婉清,轻声说:“林小姐自作自受。”
我在狱中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那天,割腕了。

没死成。
但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“林溪,你听见没有?”沈临渊皱眉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,“订婚协议我已经让法务拟好了,你签个字,下周发布会对外公布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这个男人。
西装是定制款阿玛尼,袖扣是卡地亚,手表是百达翡丽。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都写着“成功人士”四个字。可我知道,三年前他不过是个租住在隔断间里的创业穷小子,是我把父母给的五十万嫁妆钱给了他,是我熬夜帮他写商业计划书,是我用自己的学号替他抢到了那个关键的投资路演名额。
“沈临渊。”我笑了,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早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要去复旦大学办理研究生入学手续。”我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,翻了两页,“上一世,我为了你放弃了保研名额。这一世——”
我当着沈临渊的面,把协议撕成两半,四半,八半,碎片撒了他一身。
“你疯了!”沈临渊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,“林溪,你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吗?我手里有3%的原始股要转给你,估值两千万!”
“两千万?”我笑出了声,“沈临渊,你公司的核心技术——那个智能风控模型,是谁帮你搭的框架?那个让投资人心动的商业闭环,是谁帮你画的?那个替你搞定了央行备案的合规方案,又是谁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?”
沈临渊的脸色变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,这一世的林溪会突然说出这些话。上一世的我,把这些功劳全让给他,心甘情愿做他背后的影子。公司上下都以为沈总是天才,只有我知道,那些天才创意,有一半出自我的手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他强装镇定,“这些明明都是团队做的——”
“是吗?”我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他的电脑——密码没换,还是他生日加我生日,“那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,你敢让我发给经纬创投的周总看看吗?”
屏幕上,是沈临渊和竞争对手私下接触的邮件记录。上一世,我直到进监狱都不知道这些。是后来在狱中,苏婉清寄来“慰问信”,把真相一条条写给我看,字字诛心。
沈临渊一把推开我,合上电脑,眼神阴沉得可怕:“林溪,你今天吃错药了?我们马上要订婚了,你别闹。”
“闹?”我后退两步,拉开距离,“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。沈临渊,我这辈子,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。”
说完,我拿起包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他在身后喊,“你走了,你爸妈那五十万怎么办?合同上写的是投资款,违约要赔三倍!”
我脚步一顿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心疼。
上一世,我爸妈把一辈子的积蓄给了我,我转身就投进了沈临渊的公司。后来公司做大了,沈临渊说那五十万是“赠予”,连股份都没给我。爸妈气得住院,我却还替他说话,说他是压力大,让我理解他。
理解他,理解到他把我送进监狱。
“那五十万的事,我律师会跟你谈。”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,“对了,提醒你一句,你公司那个财务总监,最好查查他的账。上一——反正,别到时候被税务局约谈,怪我没提醒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沈临渊摔了杯子。
我靠在走廊墙上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手机震动,是妈妈发来的微信:“溪溪,听说你今天要去签订婚协议?妈给你炖了排骨,晚上带小沈回来吃饭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眼眶瞬间红了。
上一世,妈妈是哭着走的。她最后那条语音我至今不敢听,是爸爸转述的:“妈说她不怪你,让你好好改造,出来还是好孩子。”
我打字的手在抖:“妈,我不订婚了。晚上我回家吃饭,就我一个人。”
发完消息,我删掉了沈临渊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电梯下到一楼,大厅里站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,手里拿着一杯美式,正低头看手机。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停顿了两秒。
顾晏辰。
沈临渊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世最后收购了沈临渊公司的人。也是上辈子唯一来监狱看过我的人。
“林小姐?”他微微挑眉,“这么巧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永远淡漠的脸,突然笑了:“顾总,有兴趣聊聊吗?关于沈临渊公司那个智能风控模型,我有些想法——保证比你花两千万挖他的技术总监,更有价值。”
顾晏辰端着咖啡的手顿住了。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侧身让出电梯门:“楼上我办公室,十五分钟。”
我抬脚走进去的时候,听见身后传来沈临渊的怒吼——大概是发现我删了他联系方式,正从楼上冲下来。
电梯门合上,把那些喧嚣隔绝在外。
顾晏辰低头看我,眼底有了一丝兴味:“林小姐今天,和传闻中不太一样。”
“传闻中的我什么样?”我靠在电梯壁上。
“恋爱脑,没主见,沈临渊的附属品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那从今天起,传闻该改了。”
电梯到了顶层,门打开,顾晏辰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我走出去,步伐比任何时候都稳。
这一世,我林溪要站在最高的地方,亲手把该还的债,一笔笔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