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雪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，杭州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两年了，这座城市的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湿润味道，混着泥土和桂花的香气——尽管现在不是桂花盛开的季节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胸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根细线一直拴在那儿，线的另一端不知握在谁手里。

“姑娘，打车不啦？”一位司机用带着浓重杭州口音的普通话招呼她。

童雪摇摇头，自顾自地走向公交站台。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今天回来，包括悦莹。有些路，得一个人走；有些面，得一个人见——如果还能见到的话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，是悦莹：“死丫头，回国也不说一声！晚上老地方见，不然绝交！”

童雪嘴角弯了弯，这闺蜜还是老样子。她回了句“好”，然后关掉手机。公交车缓缓驶来，她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。这座城市变化不大，只是某些店铺换了招牌，某些街道拓宽了路面。就像她自己，外表还是那个童雪，内里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。

她去了之前常去的咖啡馆，老板居然还认得她：“童小姐？好久不见啦！还是美式？”

童雪点点头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坐在曾经最爱的角落位置，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下意识地在栏输入“千山暮雪续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”。跳出来的结果让她愣了愣——原来有那么多人和她一样，不甘心故事就那样结束-2。她点开一个链接，慢慢读着那些陌生作者为莫绍谦和她写的后续。有的写他们破镜重圆，有的写他们各自安好，有的甚至写了他们的孩子……童雪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，眼睛有些发涩。

“小姐，你的美式。”老板放下咖啡，看了看她的屏幕，会心一笑，“你也喜欢这个故事啊？我老婆看了好几遍电视剧，哭得稀里哗啦的。”

童雪勉强笑笑，合上了电脑。她不需要看别人的续写，她自己的续集，得自己来写。

第二天，童雪去了莫氏集团大楼。站在那栋高耸的玻璃建筑前，她仰头望着顶层，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。两年前，她就是从那里离开的，带着满心的伤痕和不甘。现在她回来了，带着IFI设计冠军的头衔和一家小公司的合伙人身分——这些都是她这两年在国外拼命换来的。

“小姐，请问找谁？”前台是张生面孔。

“我……我找文浩。”童雪临时改了口。

“文特助在开会，您有预约吗？”

童雪摇摇头，正要离开，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开了。文浩从里面走出来，一看到她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：“童……童雪？”

“好久不见。”童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文浩把她拉到一旁的休息区，表情复杂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怎么不提前说一声？”

“昨天刚回来。他……好吗？”童雪终究还是问出了口。

文浩的眼神闪躲了一下：“莫总他……挺好的。就是工作太拼，胃病老是犯。”

“我能见见他吗？”

“这……”文浩为难地说，“莫总今天不在公司，去外地考察了。”

童雪看着文浩飘忽的眼神，知道他在撒谎。莫绍谦一定在公司，只是不想见她。这个认知像一根针，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“那算了。”童雪站起身，“替我转告他，我回来了。还有，我不走了。”

离开莫氏集团，童雪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。雨又下起来了，她没有打伞，任由雨丝打在脸上。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，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缓缓驶过。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但她能感觉到，车里有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。她猛地转头，车子却加速驶入了车流。

是幻觉吧，童雪想。可她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？

晚上见到悦莹时，这丫头直接一个熊抱把她勒得喘不过气：“死童雪！你还知道回来啊！这两年连个电话都不勤，我以为你把我忘了！”

两个女人在她们以前常去的大排档坐下，点了小龙虾和啤酒。悦莹叽叽喳喳说着这两年的八卦，谁结婚了，谁生孩子了，谁离婚了。童雪安静地听着，偶尔问几句。

“那你呢？”悦莹剥着虾，看似随意地问，“还想着莫绍谦？”

童雪抿了口啤酒，泡沫在舌尖化开，带着苦涩：“不想了。”

“撒谎。”悦莹白了她一眼，“不想你还一回来就去找他？”

“我只是……需要个了断。”

“了断什么啊！”悦莹激动起来，“童雪我告诉你，你别再看那些什么‘千山暮雪续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’了！那些都是别人编的！你自己的故事，得你自己过！你知不知道，你走之后，莫绍谦他……”

“他怎么了？”童雪抓住悦莹的手。

悦莹叹了口气：“他去自首了。为了你。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没被起诉，但他的名声……还有慕家那边，把他赶出了远中集团。他现在的一切，都是自己重新打拼来的。”

童雪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她不知道这些。这两年，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莫绍谦的消息，以为这样就能忘记。可现在她才知道，有些事，不是不去听不去看就不存在的。

那晚童雪失眠了。她打开手机，又一次“千山暮雪续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”，这次她仔细看了那些故事的细节。在一个贴吧的续写里，作者写了童雪在德国生下双胞胎的情节-10。虽然知道这只是虚构，但童雪还是忍不住想象——如果她和莫绍谦有个孩子，会是什么样子？会像他一样有深邃的眼睛，还是像她一样有倔强的嘴角？

第二天，童雪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：“童小姐吗？我这里是明德装修公司，看到您的简历，我们对您很感兴趣，不知您是否有时间来面试？”

童雪愣住了，她没投过这家公司。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她答应了。

面试出奇地顺利，对方甚至没看她的作品集就直接录用了她，让她第二天就去上班。童雪觉得奇怪，但没多想。

新工作是在一个高端住宅区的项目做室内设计师。同事都很友好，尤其是一个叫宋翊的实习生，长得有几分像萧山，性格也很温和-5。童雪和他相处得不错，常常一起讨论设计方案。

有一天加班到很晚，童雪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。走之前，她瞥见垃圾桶旁有一团被揉皱的纸，展开一看，竟然是一只精致的纸鹤。她的手颤抖起来——这只纸鹤的折法她很熟悉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折。

莫绍谦。

他来过这里。

童雪冲出门去，走廊空无一人。她跑到窗前，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，突然明白了什么——这份工作，这场“巧合”，也许都不是偶然。

周末，童雪去了西山墓园。莫绍谦母亲的墓在那里，她以前跟着莫绍谦来过一次。墓园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。她找到那座墓碑，把一束白菊放下，轻轻擦拭着碑上的照片。

“阿姨，我来看您了。”童雪低声说，“我不知道该不该来，但有些话，我只能跟您说。”

她蹲下身，手指划过冰凉的碑石：“我回来了。我还是爱他，虽然这份爱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——恨、怨、不解、委屈。但我逃了两年，逃了半个地球，还是逃不出自己的心。”

“他不见我，我知道为什么。他觉得他伤害了我，不配再拥有我。可他不知道，伤害是双方的，我也伤害过他。我们用爱彼此折磨，还以为这是深情。”

童雪说着说着，眼泪掉下来：“如果您在天有灵，能不能告诉他，我不需要他赎罪，我只需要他面对。面对我，面对我们的感情，面对未来可能的一切……”

“我已经面对了。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童雪浑身一颤，缓缓转过身。莫绍谦就站在几步之外，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，手里也拿着一束白菊。他瘦了，眼角有了细纹，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，像能把人吸进去。

两人就这样对视着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雨又开始下，细密的雨丝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帘幕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童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莫绍谦走近，把手中的花放在墓前，“你回国那天，我在机场；你去公司，我在顶楼看着；你入职装修公司，是我安排的；你每天下班，我的车就停在街角。”

“为什么不见我？”童雪问，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
“因为我怕。”莫绍谦的声音沙哑，“怕你恨我，怕你原谅我，更怕你可怜我。童雪，我做了太多错事，用错误的方式爱你，伤害你，然后自以为是用我的方式保护你。我不值得你回来。”

童雪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他们离得那么近，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水味，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。

“值不值得，应该由我决定。”童雪说，“莫绍谦，你听好。我回来不是要重温旧梦，也不是要讨个公道。我回来是要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——不是作为受害者和加害者，而是作为两个曾经深爱、依然深爱的普通人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：“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慢慢来，从朋友做起，从了解彼此的现在做起。如果你不愿意……”

“我愿意。”莫绍谦打断她，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雨水，“我愿意用余下的每一天，学习如何正确地爱你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但他们谁也没有动。在这个安静得只有雨声的墓园里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
后来童雪才知道，莫绍谦收集了所有版本的“千山暮雪续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”-8，打印出来放在书房里。他说，每次想她想得受不了的时候，就看这些故事，想象他们在平行时空里的各种可能。

“那现在呢？”童雪某天问他，“还需要看这些续集吗？”

莫绍谦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：“不需要了。因为我们的续集，正在由我们自己书写。而且这一次，我会确保是个happy ending。”

窗外，暮色四合，远山如黛。而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翻到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