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下载的TXT文件已保存至本地。”
林晚盯着手机屏幕上这条提示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上一世，她就是在点击这个下载链接后，被植入了木马，导致父亲公司所有的商业机密泄露，一夜之间从富家千金沦为阶下囚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是她掏心掏肺爱了三年的未婚夫——陆景深。
“晚晚，这个网站是我花三个月做的，名字就叫‘深晚TXT’，你看，我把咱们的名字嵌进去了，浪漫吧？”
陆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她曾经最心动的温柔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她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界面——淡蓝色的背景，简洁的框，分类栏里从上到下排着“霸道总裁”“重生逆袭”“古代言情”……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，疼痛让她清醒。
“景深，”她转过身，语气平静得不像话，“你网站后台的代码，是你自己写的吗？”
陆景深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，随即笑着揽住她的肩：“当然是我写的，熬了好几个通宵呢。不过测试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，想借你爸公司的服务器跑一下压力测试……”
上一世，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。然后父亲公司的防火墙被从内部攻破，竞争对手提前半年拿到了所有标书和研发数据，父亲急得心脏病发作，公司破产，她也被陆景深反咬一口，以“商业间谍”的罪名送进了监狱。
直到在牢里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，她才终于想明白——那个她以为是爱情的东西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“不行。”
林晚推开他的手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。
陆景深愣住了。他认识林晚四年，从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——不是撒娇，不是妥协，而是像看一个陌生人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厌恶。
“晚晚，你怎么了？”他迅速切换成那副温柔到极致的面孔，“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我知道你为了帮我熬夜做网站UI设计，辛苦你了。等这个项目成了，咱们就去马尔代夫……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林晚打断他，一字一顿，“服务器不能借，网站也不能用这个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这个网站马上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林晚从包里拿出U盘，当着他的面插进电脑。屏幕上弹出一行代码，三秒钟后，“深晚TXT”的后台管理界面出现了。
陆景深瞳孔骤缩：“你怎么会有管理员密码？”
“你记性真差，”林晚笑了，“上一世……哦不对，是三天前，你亲口告诉我的。你说‘晚晚，你是这个网站的女主人，所有密码你都该知道’。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，现在想想，你只是懒得记那么多账号而已。”
她快速操作着，把管理员账号的密码全部修改，然后清空了所有的下载统计数据和埋点日志。
陆景深脸色变了，伸手要去抢鼠标：“林晚，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林晚侧身避开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我只是想明白了。这个网站，UI是我设计的，分类体系是我搭的，连那三万本TXT小说的资源都是我从我爸合作的出版社那里要来的授权。你做了什么？写了个盗版爬虫，套了个开源框架，然后说这是你的心血？”
陆景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声音沉下来：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样。”林晚把U盘拔下来，放进包里，站起身，“从今天起，这个网站归我了。名字我改成了‘晚风TXT’，所有资源全部免费，无广告，无木马，永久开放。”
“免费？！”陆景深几乎要吼出来，“你知道我计划靠会员费和广告投放融资五百万吗？！”
“知道。”林晚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你融资的商业计划书，还是我帮你写的。里面写的‘核心竞争优势’——海量独家资源、精准用户画像、低获客成本——全是假的。资源是盗版的，用户数据你根本没能力分析，获客成本低只是因为你在论坛里发垃圾广告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陆景深，你根本不会做产品，你只会画饼。”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陆景深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阴沉，又从阴沉变成一种诡异的笑：“林晚，你以为改了密码就完了？网站域名是我的，服务器是我的，你拿着一个空壳子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确定？”
林晚打开手机，翻出一封邮件，屏幕对准他。
那是域名注册商发来的确认函——域名所有人变更申请已通过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陆景深的声音终于慌了。
“上周你让我帮你收验证码的时候。”林晚说，“你说你在开车，不方便看手机。那条验证码短信，就是域名转让的确认码。我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想，是你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的。”
陆景深彻底不装了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她生疼：“把后台还给我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林晚没有挣扎，反而笑了。这个笑容和上一世她在法庭上看到陆景深作伪证时的表情一模一样——绝望到了极点，反而什么都看清了。
“你动我一下试试。”她说，“这间办公室的摄像头，我三天前就装好了。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，做的每一个动作，都在云端存着。”
陆景深的手僵住了。
林晚抽回手腕，揉了揉红痕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，你存在服务器里的那些东西——盗版资源的来源、木马程序的源代码、还有你和那个叫苏晚宁的‘合伙人’商量怎么套我爸公司数据的聊天记录——我已经打包发给了网信办和公安局。”
“林晚！！！”
身后传来陆景深歇斯底里的吼叫，夹杂着椅子倒地的巨响。
林晚没有停步。她穿过走廊，按下电梯，走进阳光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“晚风TXT”网站的上线通知。她打开后台，看到用户数量正在以每秒十几个的速度增长。第一批用户是她在豆瓣、知乎、微博上提前联系好的读书博主，她们答应在今天下午三点同时发布推荐帖。
三点零一分，微博上出现了第一条推荐：“挖到宝藏了！‘晚风TXT’所有小说免费下载，无广告无套路，界面干净得像初恋，我已经下了三十本！”
转发、点赞、评论，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涨。
三点十分，服务器开始出现拥堵。林晚提前扩容过，但她低估了流量的爆发速度。她立刻给大学同学顾衍之发了条消息：“服务器扛不住了，你那边准备好了吗？”
三秒后，顾衍之回复：“扩容集群已上线，带宽加到原来的五倍。顺便说一句，你这个网站的并发量已经超过市面上绝大多数付费平台了。”
顾衍之是她上一世在创业比赛里认识的朋友，后来因为陆景深的挑拨，两人闹翻了。这一世，林晚在重生后的第一天就主动联系了他，把“晚风TXT”的计划和盘托出。顾衍之是个技术狂人，听到“无广告免费TXT网站”这个概念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你这个模式怎么盈利？”他当时问。
“不盈利。”林晚说，“我就是要让所有看小说的人，有一个干净的地方可以待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服务器我包了。”
四点整，“晚风TXT”的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。林晚坐在咖啡厅里，看着后台的数据曲线，抿了一口拿铁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母亲打来的。
“晚晚，你爸说公司那个泄露风险的漏洞你找人补上了？你怎么没跟我们商量就……”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林晚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，“之前是我不懂事，差点把公司拖下水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：“回家吃饭吧，你妈炖了排骨。”
林晚用力点头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上一世，她再也没有机会吃到那碗排骨。
晚上七点，林晚回到家，看到父亲在客厅看新闻。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则快讯：“知名TXT资源分享网站‘深晚TXT’因涉嫌传播盗版内容及非法获取用户信息，负责人陆某已被警方带走调查……”
父亲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排骨汤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林晚喝了一口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一条私信，来自一个叫“苏晚宁”的账号。
“林晚，你以为你赢了？陆景深只是个棋子，你动了我们的盘子，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林晚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等这条消息，已经等了两辈子。
上一世，苏晚宁是陆景深背后的金主，真正的幕后操盘手。那个木马程序、那场商业间谍案、甚至林晚在监狱里“意外”被打断的两根肋骨，都是这个女人一手安排的。
林晚没有回复私信，而是打开电脑，登录了“晚风TXT”的后台。
网站的用户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。
她在框里输入了三个字，然后按下回车。
下一秒，整个网站首页弹出了一行红色加粗的公告：
“应版权方要求，《苏晚宁传》TXT全文限时免费下载，点击即读——从名校才女到阶下囚，揭秘你不知道的资本黑幕。”
附件里，是苏晚宁名下公司偷税漏税、商业行贿、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所有证据链。
林晚靠在椅背上，关掉手机，端起排骨汤。
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这场战争才真正开始。
但这一次，她手里握着的不是爱情，而是一个五十五万用户、还在以每分钟三千人速度增长的TXT网站。
而免费，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