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,我跟你说,这世上真有那种玄乎事儿,你信不信?就一闭眼一睁眼,天翻地覆喽!盛华现在就是这感觉,脑壳里像是被人用铁锤“哐当”敲了一记,又闷又疼,耳边还有嘤嘤嗡嗡的哭声,吵得人心烦-3

她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水红色绣缠枝莲的帐子顶,鼻尖萦绕的是清浅的安神香——这香,她太熟悉了,未出阁前,她在英国公府的闺房里,点的就是这种娘亲特意为她调的香-8。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死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庄子上,被一碗掺了剧毒的“补药”了结了性命,临了前,她那好庶妹盛婉儿还特意跑来,用她那娇娇柔柔的嗓音,把一切阴谋掰开揉碎讲给她听,包括她们如何害死她娘亲,如何架空她爹爹,如何把她这个嫡长女的名声践踏进泥里,最后又如何把她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等死-1

恨!那股子恨意像是淬了冰的刀子,在她心口翻搅。她下意识攥紧了手,掌心传来一阵刺痛,低头一看,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。不对……这手,白皙细腻,指甲圆润,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,不是后来在庄子上做粗活时那般粗糙布满冻疮的样子-6。她颤巍巍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,光滑紧致,没有那道被盛婉儿指使人划破的、毁了她容貌的疤痕。

“姑……姑娘,您可算醒了!”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响起。盛华僵硬地转动脖颈,看到床边跪着个眼睛肿得像桃子的丫鬟,不是碧桃又是谁?碧桃,她最忠心的丫头,上辈子为了护着她,被活活打死了-8

“今儿……是何日?”盛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姑娘,您忘了?今儿是府里为您办及笄礼的大日子呀!前头宾客都来了,婉儿姑娘……婉儿姑娘都已经穿着夫人为您准备的礼服,在前头受礼了!”碧桃说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,语气里满是焦急和不平-8

及笄礼!盛华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是了,就是这一天!上一世,她因为在寺庙为祖母祈福三年,刚回府,一切就都变了样-8。她那位“好”大哥盛枫,不知被盛婉儿灌了什么迷魂汤,一口咬定盛婉儿才是国公府正经的嫡女,说她盛华是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,冒认官亲-8。她那套用云锦裁制、镶嵌了南海珍珠的及笄礼服,就被盛婉儿堂而皇之地穿在身上,接受众人的祝贺。而她,则被污蔑成嫉妒嫡姐、企图攀附富贵的义女,受尽白眼和嘲笑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-6-8

好一个“盛世嫡女重生归来”,老天爷竟然给了她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! 盛华闭了闭眼,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狠狠压下去。这一次,她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、任人摆布的傻姑娘了。那些欠她的债,她要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盛婉儿,盛枫,还有背后那些魑魅魍魉,你们等着-1

“扶我起来,更衣。”盛华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带着一种让碧桃陌生的冷冽。

“姑娘,您的礼服……”碧桃迟疑。

“不必那套。”盛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去把我那套素白的,守孝时穿的衣裙拿来。”

碧桃虽不解,但看着姑娘眼中那摄人的光芒,不敢多问,连忙照办。盛华换上一身毫无装饰的月白襦裙,头发只用一根朴素的银簪挽起,净面素颜,与府中今日的喜庆格格不入。但就是这样一身打扮,反而衬得她眉眼清澈,通身有种洗净铅华的清贵之气,那是十几年真正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底蕴,盛婉儿那种半路出家的假货,学都学不来-6

她带着碧桃,径直往前厅走去。越是靠近,喧嚣声越盛。隔着屏风,她能看到盛婉儿穿着那身华丽得刺眼的礼服,像只开屏的孔雀,站在人群中央,接受着各方虚伪的恭维。她那位大哥盛枫,正一脸宠溺地站在盛婉儿身边,仿佛那是他世间最珍贵的宝贝-8

盛华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梁,绕过屏风,走了出去。

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下。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、一身缟素的少女。盛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楚楚可怜所取代。盛枫则是皱紧了眉头,脸上写满了不耐和厌恶:“你来做什么?还穿成这副样子,存心触霉头吗?”

盛华没理他,目光直接落在盛婉儿身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那身礼服上。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:“这云锦,是江南今年最新的贡品,宫内赏赐下来,娘亲说我皮肤白,穿水红色最好看,特意留着给我及笄用的。这袖口和裙摆的珍珠,颗颗圆润,大小一致,是爹爹早年出海带回来的珍品。”她一步步走近,目光如冰刃,“盛婉儿,你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乞儿,我娘心善赏你一口饭吃,你倒真把自己当主子了?也敢碰我的东西?”-8
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盛婉儿眼圈立刻红了,身子晃了晃,好像随时要晕倒,哽咽道,“妹妹,我知道你心里怨我,可这衣服,是母亲和大哥给我的呀……你若是想要,我……我脱下来给你就是了,何苦这般糟践我……” 这招以退为进,她用得炉火纯青-8

果然,盛枫立刻暴怒,上前一步就要推开盛华:“盛华!你疯了吗?竟敢如此辱骂婉儿!我看你是嫉妒昏了头!来人,把这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给我拖下去!”-8

“我看谁敢!”盛华厉喝一声,竟将那几个要上前的婆子镇住了。她转过头,死死盯着盛枫,眼神里的悲痛和嘲讽浓得化不开:“盛枫,我的好大哥!我离家三年,为祖母祈福,吃斋念佛,你可曾问过我一句冷暖?如今,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,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野种,抢我衣裳,夺我名分!你睁开眼睛看清楚,我这张脸,与爹爹书房里挂着的、年轻时的祖母画像,有七分相似!你去问问这满京城的老辈人,谁不记得当年英国公府嫡长孙女出生时的盛况?她盛婉儿有什么?她敢不敢让人验一验骨龄,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及笄之年!”-6-8

这番话信息量极大,又牵扯到容貌遗传和骨龄验证这种难以作伪的事情,宾客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,看向盛婉儿和盛枫的眼神都变了。是啊,盛华小姐这份气度,这份面对兄长责难也不卑不亢的架势,确实更像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嫡女。反观那位盛婉儿,除了哭哭啼啼,便是躲在男人身后,实在上不得台面-6

盛婉儿脸色白了。她没想到盛华重生归来,竟如此犀利,直击要害。验骨龄?她当然不敢!她的年龄本就是伪造的-6。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盛枫身上,泪眼婆娑地喊:“大哥……”

“够了!”盛枫仍是固执,他只觉得盛华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,尤其是让婉儿受了委屈,怒火更炽,“巧言令色!分明是你嫉妒婉儿,蓄意破坏她的及笄礼!看来不家法伺候,你是不知道规矩了!取鞭子来!”-8

这就是“盛世嫡女重生归来”必须面对的残酷真相:有时候,伤害你最深的,往往是你曾经最信任的“亲人”。 血缘并不能保障亲情,愚昧和偏执足以蒙蔽一个人的双眼,让他变成刺向你最锋利的刀-8。上一世,她就是在这样的鞭打下,尊严尽失,彻底沦为笑柄。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坐以待毙!

就在仆役拿着鞭子,凶神恶煞地走上前时,厅外突然传来一声通传:“国公爷、夫人回府了!”

紧接着,一对中年夫妇匆匆走了进来,正是盛华的父母。英国公夫人一眼就看到一身素净、孤立无援的女儿,和那个穿着自己为女儿精心准备礼服、躲在儿子身后的盛婉儿,顿时什么都明白了。她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盛枫:“孽障!你竟敢如此对待你的亲妹妹!”

英国公更是面色铁青,他久经沙场,目光如电,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盛婉儿身上那套过于华丽的衣服上,眉头紧锁。他并未立即发作,而是沉声道:“今日之事,我英国公府必定查个水落石出。在查清之前,这及笄礼,暂停!”

盛枫还想争辩:“父亲,是盛华她先……”

“闭嘴!”英国公一声怒喝,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,吓得盛枫一个哆嗦,“是非曲直,我自会判断。华儿,你随我来书房。至于你,”他冷冷看向盛婉儿,“把这身不合规矩的衣服换下来。”

形势瞬间逆转。盛华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父母回来了,她有了倚仗,但盛婉儿和盛枫盘踞府中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绝不会轻易罢休-1。而且,她记得,上一世很快就是太后寿宴,盛婉儿会在宴会上设计她出丑,并趁机攀上某位皇子……这一世,她必须提前布局。

回到书房,屏退左右,面对父母关切又疑惑的眼神,盛华知道,她不能说出重生之事,那太过骇人听闻。她只能换一种方式。

她跪了下来,泪水终于决堤,不是伪装,而是积压了两世的委屈和后怕:“爹,娘,女儿不孝,让二老担心了……女儿在寺庙三年,并非只是祈福。女儿……女儿曾机缘巧合,得遇一游方高人,他指点女儿,说我们府中有人心怀叵测,鸠占鹊巢,若不除之,恐有家破人亡之祸啊!”她将前世一些尚未发生、但可以通过查证验证的细节,比如盛婉儿与外府某人秘密通信的暗格位置,比如盛枫偷偷挪用公中款项为盛婉儿购置田庄的事情,以“高人梦兆”的形式,半真半假地透露出来-1

英国公和夫人起初将信将疑,但盛华所说的细节太过具体,不由得他们不重视。立刻派人暗中查探,果然一一印证!英国公勃然大怒,这才意识到府中已经潜伏着如此巨大的危机。夫人更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,心痛不已,对盛婉儿那点怜悯之心荡然无存。

这一次的“盛世嫡女重生归来”,不仅仅是夺回一件衣服、一个名分那么简单,而是要拨开迷雾,清除蛀虫,从根本上扭转家族倾颓的命运轨迹。 她利用“先知”,帮助父亲规避了几桩官场上的陷阱,提醒母亲注意府中几个被盛婉儿收买的管事,一步步稳固自己的地位,并悄悄在父母的支持下,开始接管部分家事,培养自己的心腹-1-6

太后寿宴如期而至。盛华穿着得体而不夺目的宫装,低调地跟在母亲身边。果然,盛婉儿又使出了上辈子用过的伎俩,故意弄湿了她的裙摆,想引她去更衣,然后安排“意外”。但盛华早已让碧桃暗中盯着,并买通了那个领路的宫女。她将计就计,反而让盛婉儿自己在御花园“巧遇”了那位以暴躁好色闻名的郡王世子,闹了个没脸。

宴席之上,轮到各家贵女展示才艺。盛婉儿弹琴,技艺虽熟稔,却匠气十足,缺乏灵气。轮到盛华时,她既未弹琴也未作画,而是向太后请求,献上一段“祈福剑舞”。她说,在寺庙三年,见百姓疾苦,唯愿以剑舞祈福,愿大燕子民安康,愿太后凤体永安。

她手持一柄未开刃的装饰用剑,身姿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柔美中带着飒爽,祈福的庄重与舞蹈的韵律完美结合,惊艳全场。这不仅展示了她的才情,更体现了她的格局和孝心,与盛婉儿那种小家子气的争宠截然不同。连太后都频频点头,赏下了一对玉如意-8

经此一事,盛华嫡女的身份和才名彻底站稳。盛婉儿名声受损,盛枫也因为屡次顶撞父母、行事不端,被英国公重重责罚,并开始怀疑他的身世——毕竟,如此是非不分、胳膊肘往外拐,实在不像盛家子孙-8。英国公暗中调查,竟真查出了惊天秘密,原来盛枫果真非他亲生,而是当年部下临终托孤!此事成为压垮盛枫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彻底斩断了他与盛婉儿在府中的根基-8

最后的清算来得很快。盛婉儿狗急跳墙,竟然想勾结外人,诬陷英国公府通敌。但她不知道,她传递出去的信件,早已被盛华派人截获。人赃并获之下,盛婉儿和她的同党被一网打尽。盛枫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后,仍然选择站在盛婉儿一边,最终被英国公从族谱除名,两人一同被逐出了国公府-8

站在国公府高高的门楼下,看着那两人狼狈不堪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,盛华心中没有太多快意,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。前世的血海深仇,今世终于得报。属于她的一切,尊严、身份、家族,她都牢牢守住了。

母亲握着她的手,温暖而有力:“华儿,苦了你了。以后,英国公府就是你的后盾,你想做什么,便去做。”

盛华依偎在母亲肩头,望向湛蓝的天空。这一世,“盛世嫡女”终于真正归来,她不再是谁的棋子,也不再是谁的附庸。 她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或许,她会像那位传说中的谢家嫡女一样,走出更广阔的天地,但那是后话了-2。此刻,她只想享受这失而复得的亲情和安宁,一步步,走向属于她的、真正的盛世风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