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砚,我们分手。”

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对面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他抬眸,眼底是我熟悉的偏执与疯狂,唇角却勾着温柔的笑:“阮萤,你又闹什么?”

闹。
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“闹”的。闹着要离开他,闹着要自由,闹着要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恋爱。结果呢?他把我锁在别墅三年,剪断我所有社交,甚至连我母亲最后一面都不让我去见。

而我那个所谓的“好闺蜜”沈听晚,一边在我面前装柔弱可怜,一边在他怀里笑得妩媚。

“我没闹。”我打开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,沈听晚的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:“砚哥哥,阮萤姐好像真的想逃呢……要不,让她永远消失好了?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上,也没人在乎。”

江砚的声音低沉:“嗯,你安排。”

我按下暂停,看着他脸上终于出现的裂痕,笑了:“上一世,你们就是这样杀了我的。车祸,刹车失灵,一尸两命。哦对了,你不知道吧?当时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。”
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你说你爱我,偏偏宠我,可你宠我的方式,就是把我养成一个废物,再亲手毁掉?”我一步步走向他,高跟鞋敲在地板上,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骨头,“江砚,重来一次,你以为我还会任你摆布?”

他猛地站起来,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情绪:“阮萤,你听我解释——那段录音是假的,听晚她——”

“假的?”我把另一份文件摔在桌上,“这是你名下三家空壳公司的账目,这是你洗钱的流水,这是你和沈听晚联手吞掉阮氏地产的合同。需要我继续吗?”

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
上一世,我死在他“宠爱”的牢笼里。这一世重生在订婚宴前一周,我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顾衍之——江砚的死对头,那个在上一世唯一试图救我的男人。

“江砚,三天后顾氏会正式起诉你商业欺诈。你猜,这次你还能不能像上一世那样,用我的嫁妆摆平一切?”

他忽然笑了,笑得阴鸷而疯狂:“阮萤,你以为你能逃?我既然能让你重生,就能再让你死一次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

他也重生了?

不,不对——他说“让你重生”,意思是,我的重生是他操控的?

这个认知让我后背发凉。但我面上不露分毫,反而走近他,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,动作轻柔得像情人呢喃:“那你就试试。这一次,是你死,还是我活。”

门外传来敲门声,顾衍之的声音清冷:“阮小姐,车到了。”

我转身,手腕却被猛地攥住。江砚的力气大得惊人,眼底猩红:“阮萤,你选他?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?他比我更狠,更冷血,他只是在利用你——”

“那也比你好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出门。

走廊很长,我的高跟鞋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。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,然后是江砚近乎癫狂的笑声。

“阮萤——你跑不掉的!你是我的人,生生世世都是!”

我没有回头。

电梯门打开,顾衍之倚在墙边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,眉眼清隽,气质冷冽,和江砚那种灼热的偏执完全不同。

“东西拿到了?”我问。

他递过纸袋:“够他喝一壶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这些证据交出去,他不死也得判二十年。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他刚才说,你的重生是他操控的。”顾衍之的语气很淡,但我知道他在试探。

我笑了:“你觉得可能吗?他要有这本事,上一世就不会让我死了。不过是PUA的话术罢了,想让我产生心理依赖,觉得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”

顾衍之微微勾唇:“聪明。”

电梯门关上,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,闭上眼睛。

上一世,我被江砚的“偏偏宠爱”蒙蔽,以为那是爱情。他给我造了一座金丝笼,我就心甘情愿地住了进去。直到笼门锁死,我才发现自己连翅膀都被剪断了。

这一世,我要亲手拆了这座笼子。

手机震动,是沈听晚发来的消息:“萤萤,听说你和砚哥哥吵架了?要不要我去劝劝他?你知道的,他最听我的话了……”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上一世,她就是靠这种“白莲花式关心”,一步步让我放松警惕,最后亲手把我推向死亡。

我回了三个字:“好啊,来。”

然后把她拉黑。

车停在顾氏大厦楼下,顾衍之替我拉开车门:“三楼会议室,你需要的投资人都在。今天之后,江砚的融资计划会彻底泡汤。”

我下车,深吸一口气。

秋风裹着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,自由得让人想哭。上一世,我死在三月的雨夜里,连最后一口新鲜空气都没能呼吸到。
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

接起来,江砚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:“阮萤,我错了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,回来好不好?”

我望着顾氏大厦玻璃幕墙里自己的倒影——黑色西装裙,利落的短发,眼神锋利得像刀。

“我要你身败名裂。”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卡抽出来,扔进垃圾桶。

身后,顾衍之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递给我一杯热咖啡:“走吧,女主角该上场了。”

我接过咖啡,推开玻璃门。
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都是金融圈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有好奇、有审视、有轻蔑——一个被江砚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,能翻出什么浪?

我打开投影,第一页就是江砚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。

“各位,今天我要讲的不是投资,而是一个骗局。”我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“江砚集团过去三年的高增长,建立在财务造假和商业欺诈之上。这是全部证据,包括他和境外洗钱组织的资金往来记录。”

会议室里炸开了锅。

我微笑着翻到下一页,眼角的余光扫到门口——江砚站在那里,西装凌乱,眼底是滔天的怒意和……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在说什么。

我读出了他的唇语:“萤萤,我那么宠你,你怎么能……”

我转过脸,不再看他。

宠爱?

如果折断我的翅膀算宠爱,如果囚禁我的人生算宠爱,如果亲手杀死我和孩子算宠爱——

那我宁愿,从来不曾被你“偏偏”选中。

投影仪的光打在屏幕上,照亮了那行《关于江砚集团涉嫌商业欺诈的完整证据链——举报人:阮萤》。

会议室的门被保安关上,隔绝了江砚的嘶吼。

顾衍之坐在角落里,安静地鼓掌。

而我,终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