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宴,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

沈昭宁将烫金订婚请柬撕成两半,碎片落在裴宴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。

裴宴愣住,随即笑了,那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:“昭宁,别闹。我知道上周的事让你不开心,可我们不是说好了——”

“说好什么?”沈昭宁打断他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说好我放弃保研,把沈氏集团的资源全部倾斜给你?说好我父母那五千万投资,连欠条都不用打?”

裴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他完美掩饰。他上前一步,想要握住她的手:“昭宁,我们之间还用得着算这么清楚吗?等裴氏站稳脚跟,我的一切都是你的。”

上一世,她信了。

信了他的海誓山盟,信了他的甜言蜜语。她掏空沈家的家底帮他创业,甚至连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套房产都抵押了出去。结果呢?

裴宴在商业上站稳脚跟后,第一件事就是联合他的白月光林知意,做假账、转移资产,最后把所有债务都推到她头上。

她被判了七年。

狱中的第三年,她得知父母因为受不了打击,双双病逝。

第五年,她在狱中“意外”摔倒,再也没有醒来。

临死前,她才知道——那场意外,是林知意买通了狱警。

而现在,她重生了。

重生在和裴宴订婚的前一周。

“裴宴,你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?”沈昭宁微微侧头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让咖啡厅里其他客人听得清楚,“要我提醒你,你那个‘原创’的智能物流项目,核心算法是谁帮你写的?你那个‘自研’的供应链系统,底层架构是谁搭的?”

裴宴脸色骤变。

那些东西,都是沈昭宁上一世熬了无数个通宵帮他做的。

“昭宁,你冷静一点。”他压低声音,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,“我们回去说。”

“回去?”沈昭宁轻笑一声,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“不用了。我已经让人把物流项目的完整技术方案,发给了顾氏集团的顾总。他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,开价三千万,外加技术入股。”

裴宴猛地站起来,椅子撞翻在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沈昭宁!你疯了?!”

那是他准备了半年、准备用来撬动整个京城物流市场的核心项目。他所有的融资计划,都建立在那个项目之上。

如果被顾氏截胡——

“我没疯。”沈昭宁慢条斯理地站起来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我只是清醒了。”
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裴宴看着她的背影,手攥得骨节发白。
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沈昭宁,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?”

他重生回来,整整三个月,每一步都在按照前世的轨迹走。他故意示弱、假装深情,就是为了让沈昭宁像上辈子一样,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。

可今天,她突然变了。

“没关系。”裴宴低声自语,眼底满是算计,“你越是这样,我就越有理由让沈家补偿我。你父母不是最在意名声吗?我倒要看看,他们怎么面对一个‘始乱终弃’的女儿。”
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沈母的号码,声音瞬间变得诚恳而急切:“阿姨,昭宁她……她好像有点不对劲,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……”

沈昭宁走出咖啡厅,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。
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微微发红。

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激动。

上一世,她太蠢了。

蠢到为了一个男人,放弃了保研名额,放弃了父母为她铺好的路,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尊严。

她以为那是爱情。

现在她才明白,那只是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“沈昭宁。”
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侧面传来。

她转头,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,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寡淡的脸。

顾衍之,顾氏集团掌门人,京城顶级世家顾家的唯一继承人。

上一世,她和顾衍之的交集不多,只知道他是裴宴最大的竞争对手,最终被裴宴用卑劣手段挤出市场,结局并不好。

但现在——

“顾总。”沈昭宁微微一笑,“技术方案收到了?”

顾衍之看着她,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。

“收到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不过我更想知道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
“因为裴宴不值得。”

“就这个理由?”

“这个理由还不够吗?”沈昭宁弯了弯唇角,“顾总,我们合作,你拿到行业龙头的地位,我拿到我应得的东西。各取所需,有什么问题?”

顾衍之沉默了几秒,然后推开车门。

“上车。”

沈昭宁挑眉:“去哪?”

“签合同。”顾衍之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三千万,外加技术入股15%,你提的条件我全部答应。但我有一个附加要求。”

“什么要求?”

“从今天起,你加入顾氏。”顾衍之低头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暧昧,只有纯粹的审视,“我要你亲手,把裴宴打下去。”

沈昭宁笑了。

那笑容里,有解脱、有决绝,还有上一世从未有过的狠厉。

“顾总,就算你不说,我也正有此意。”

她坐进车里,手机突然震动。

是沈母打来的。

“昭宁!你怎么回事?裴宴刚才打电话来说你要悔婚?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刚给他投了五千万!你要是敢——”

“妈。”沈昭宁打断她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那五千万,我保证一分不少拿回来。但裴宴这个人,我不会嫁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

“还有,”沈昭宁顿了顿,“我刚刚和顾氏签了三千万的技术合同。妈,我不需要靠嫁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沈昭宁挂断电话,转头看向窗外。

京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这座城市的繁华从未改变,但这一次,她不会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。

顾衍之递过来一份合同,修长的手指在最后一页点了点。

“签字之前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什么。”顾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变得这么清醒。”

沈昭宁接过笔,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“顾总,有些人需要摔得粉身碎骨,才能学会好好活着。”

她把合同递回去,微微一笑:“我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次。”

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但他没有追问。

“欢迎加入顾氏,沈总监。”他伸出手,“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
沈昭宁握住他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。

“顾总放心。”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“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
而此刻,裴宴正坐在沈家的客厅里,满脸委屈地向沈父沈母“诉苦”。

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物流项目核心方案,已经被沈昭宁在加密区块链上存了时间戳。

他不知道的是,他以为“忠诚”的林知意,已经开始悄悄转移他公司的流动资金。

他更不知道的是——

沈昭宁的手机里,存着他和林知意所有通话记录的备份。

那些记录,足够让他身败名裂。

京城的天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