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林暮,是个反派。至少在这本破书里,俺是。
你可能觉得当反派挺威风的,是吧?呼风唤雨,处处跟主角作对,最后被正义制裁时还能落个轰轰烈烈的结局。呸!那都是写书人糊弄读者的把戏。真正穿进来才知道,反派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——尤其是当你得天天装成alpha,而实际上你他妈是个omega的时候。

这操蛋的设定也不知道是哪个脑子进水作者想出来的。原主顾景明,书里赫赫有名的alpha大反派,手段狠辣,权势滔天,最后被主角团联手搞垮,死得那叫一个惨。俺穿过来时,正赶上原主刚标记了一个omega,那场面……唉,不提也罢-3。
关键是,俺得继续装下去。装alpha,装凶狠,装对那个被俺标记的omega漠不关心。白天在公司里冷着脸发号施令,晚上回家对着镜子练习“alpha的冷酷眼神”。累不累?累死了!可俺不敢露馅啊,这书里人人都长着狗鼻子,信息素一不对立马穿帮。

那个被俺标记的omega叫苏晚,书里后来的大反派-3。原主对她强取豪夺,毁了她的清誉和事业,后来苏晚黑化归来,第一个就拿原主开刀。俺一想到原著里原主最后在街上讨饭,跟狗抢食还打不过,最后冻死街头的结局,后背就直冒冷汗-3。
所以俺得改剧情,必须改!可咋改呢?俺试过对苏晚好点,偷偷照顾她,她生病时俺第一个冲去医院,表面还得装出一副“老子才不关心你”的渣A样-3。她被人欺负时,俺没忍住出了手,一巴掌把对方扇得找不着北:“我的人也你们也敢碰?”-3说完俺自己都愣住了——这台词怎么这么顺口就溜出来了?
更糟的是,苏晚看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。不是仇恨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探究?每次俺假装嫌弃地给她处理伤口,一抬头总能撞上她直勾勾的目光,看得俺心里发毛-3。俺知道她在想啥:这个渣A怎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?
俺也想知道啊!俺只想苟命,抱着偷偷转移的资产换个身份远走高飞-6。可剧情它不让啊!每次俺想疏远苏晚,她总能以各种理由出现在俺面前——发情期碰巧遇上俺,生病倒在俺家门口,连被人欺负都能精准发生在俺公司楼下-3。这他妈是巧合?俺不信!
直到那天晚上,一切都脱轨了。
苏晚的发情期突然提前,没有预兆。俺在公司加班到深夜,回家时闻到她家门口飘出的信息素味道——甜得发腻,带着某种花香。俺脑子一热,居然掏出备用钥匙开了门(别问俺为啥有她家钥匙,原主干的破事)。
她蜷在沙发上,脸色潮红,眼神迷离。看见俺,居然笑了:“你来了。”
“俺……我给你拿抑制剂。”俺转身想跑,却被她抓住了手腕。
她的手指烫得吓人。“顾景明,”她声音软绵绵的,却带着一股子执拗,“你为什么总是这样?”
“哪样?”
“表面上对我冷漠,背地里却对我好。”她凑近了些,呼吸打在俺脖颈上,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很让人着迷?”
俺浑身僵硬。完犊子了,露馅了。
“装a的反派是会被标记的,”她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俺的警告,“你以为你能一直装下去吗?”
这是俺第一次真切地听到这句话,从她嘴里说出来。不是书里的设定,不是俺内心的恐惧,而是活生生、热乎乎的警告。原来她知道——或者至少怀疑——俺在装。而这句话的意思,远比俺想象中更可怕:伪装者终将暴露,而暴露的代价,就是被标记、被掌控、失去所有主动权-6。
俺想挣脱,可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死死拽着俺不放。“松开!”俺压低声音,努力让信息素显得强势些——天知道俺这个omega是怎么模拟出alpha信息素的,大概是原主身体残留的本能。
“你的信息素……”她皱起鼻子嗅了嗅,“今天有点不一样。”
操!肯定是发情期影响了俺的伪装!omega在发情期时信息素会失控,就算俺用了抑制剂和伪装剂,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难免露出破绽。
“你发烧了,闻错了。”俺硬着头皮说,一边掰她的手指,“松开,俺去给你拿药。”
“我不需要药。”她忽然一个用力,把俺拉倒在沙发上,整个人压了上来。她的眼睛亮得吓人,哪里还有半点发情期的迷离:“我需要你说实话。”
四目相对。俺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,能闻到她身上越来越浓的信息素味道,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。完了,全完了。这一刻俺突然明白了“装a的反派是会被标记的”第二层意思: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标记,而是心理上的——一旦你开始伪装,就必须在所有方面都完美无缺,否则任何一个破绽都会成为你崩溃的起点-2。
而苏晚,已经抓住了俺的破绽。
“俺……”俺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啥。承认?那不就等于自寻死路?不承认?可她显然已经不信了。
就在俺纠结的当口,她忽然低下头,在俺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这个动作太暧昧,也太危险——腺体就在那里,虽然俺用了伪装贴,但若是她直接咬下去……
“苏晚!”俺慌了,真的慌了,“你冷静点!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俺,“顾景明,你知不知道,我其实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的手机突然响了。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,把她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拉了出来。她愣了一下,松开俺去接电话。
俺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她家。一路狂奔到停车场,坐进车里,手还在抖。
那天之后,俺开始躲着苏晚。不接她电话,不回她消息,公司能不去就不去。俺知道这样很怂,但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更可怕的是,俺发现自己的发情期也开始不稳定了——这是omega身份即将暴露的另一个征兆。
就在俺焦头烂额时,书里的主角攻找上门了。
段嵊,原著里最终干掉原主的大佬之一-6。他站在俺办公室门口,西装革履,人模狗样,看俺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。
“顾景明,”他开门见山,“苏晚在哪?”
俺心里一咯噔。原著里段嵊和苏晚没什么交集啊,怎么突然找她要人?
“俺不知道。”俺努力保持镇定,“你找她干嘛?”
“她拿了我一样东西。”段嵊走进来,随手关上门,“很重要的东西。听说她最近跟你走得很近,所以我来问问。”
“俺跟她不熟。”这话说得俺自己都不信。
段嵊笑了,那笑容冷冰冰的:“不熟?不熟你标记她?不熟你为她打架?顾景明,你当我是傻子?”
俺哑口无言。
他走到俺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俯身盯着俺:“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,但离苏晚远点。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。”
这话说得,好像苏晚是他什么人似的。俺心里莫名冒出一股火气:“凭啥?”
“凭我能让你死得比原著更惨。”他直起身,整理了下袖口,“顺便说一句,你的信息素……挺有意思的。一个alpha,信息素里居然有omega发情期的甜腻味,你说奇不奇怪?”
俺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他知道。他居然知道。
“装a的反派是会被标记的,”段嵊转身离开前,丢下最后一句话,“这句话在书里是真理,在现实里也是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门关上了。俺瘫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。
这是第三次听到这句话,而从段嵊嘴里说出来,它有了第三层含义:在这个由原著规则构建的世界里,某些设定是不可违抗的。你可以改变剧情,可以转移资产,可以换身份重来-6,但核心的规则——比如伪装者终将暴露——是无法打破的。就像物理定律一样,你越是反抗,它反弹得就越狠。
俺突然很想笑。笑自己的天真,笑自己的侥幸心理。俺以为只要够小心,就能瞒天过海;以为对苏晚好一点,就能改变结局;以为偷偷攒钱跑路,就能逃脱命运。
可命运早就给俺标好了价码:装a的反派是会被标记的,从内到外,从身到心。
那天晚上,俺做了一个决定。俺不再躲了。既然逃不掉,那就面对吧。俺约了苏晚见面,在她家。
她开门时有些惊讶,但还是让俺进去了。客厅里还和那天一样,沙发,茶几,散落的毛毯。
“俺有事跟你说。”俺深吸一口气,“但在这之前,俺想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如果……俺是说如果,俺不是alpha,你会咋样?”
她静静地看着俺,看了很久。久到俺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才轻声说: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啥?”
“从你第一次‘标记’我那天起,我就知道了。”她走到窗边,背对着俺,“alpha的标记不是那样的。你的牙齿根本没碰到我的腺体,只是做了个样子。而且你的信息素……虽然伪装得很像,但本质上还是omega的信息素。”
俺目瞪口呆。
她转过身,脸上有种俺看不懂的情绪:“但我没说破。我想看看,你到底想干什么。是真的改过自新,还是另有图谋。”
“所以……所以那些偶遇,那些巧合……”
“有些是巧合,有些不是。”她坦白了,“我确实故意接近你,想弄清楚你到底是谁。顾景明不会对人好,不会心软,更不会在打人时下意识护着对方的要害。你不是他。”
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脑子嗡嗡作响。合着俺演了这么久的戏,观众早就看穿了,就等着俺自己揭幕呢?
“那……那段嵊呢?他今天来找俺,问你在哪。”
苏晚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他找你了?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你拿了他东西,让俺离你远点。”俺顿了顿,“他还说……说俺的信息素不对劲。”
“多管闲事。”苏晚冷哼一声,走到俺面前蹲下,仰头看着俺,“林暮,这是你本来的名字,对吧?”
俺猛地瞪大眼睛:“你咋知道?!”
“我查到的。”她伸手,轻轻碰了碰俺的脸,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对吧?你是穿书者。”
完了,全完了。底裤都被扒干净了。
俺闭上眼睛,破罐子破摔:“是,俺是穿来的。俺不是顾景明,不是alpha,不是反派。俺就是个倒霉蛋,穿进这本书里,为了活命不得不继续装。现在你知道了,要杀要剐随你便吧。”
等了半天,没等到预想中的愤怒或嘲讽。俺睁开眼,看见她在笑。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而是那种……带着点温柔的笑。
“傻子,”她说,“我要是想杀你,早就动手了,还等到现在?”
“那你想咋样?”
她站起来,也把俺拉起来:“我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
“……啥交易?”
“你继续装你的alpha,我继续当我的omega。对外,我们还是标记者和被标记者的关系。但私下里……”她凑近俺耳边,压低声音,“我们互相帮忙。我帮你掩盖身份,你帮我对付段嵊那些人。怎么样?”
俺心脏狂跳:“为啥?你为啥要帮俺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退后一步,眼神飘向窗外,“我也厌倦了按剧本活着。原著里我会黑化,会报仇,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。但那是原来的苏晚,不是现在的我。现在的我,想试试另一种活法。”
俺看着她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也许她跟俺一样,早就不是原著里那个角色了。也许她也在挣扎,也在寻找出路。
“成交。”俺听见自己说。
她笑了,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些:“那为了庆祝合作,要不要喝一杯?”
“好。”
酒过三巡,俺俩都有点微醺。她靠在沙发上,忽然问:“林暮,你说我们能不能真的改变结局?”
“俺不知道。”俺老实说,“但俺想试试。”
“哪怕‘装a的反派是会被标记的’?”
“哪怕‘装a的反派是会被标记的’。”俺重复道,但这次,这句话在俺心里有了新的分量:它不再是诅咒,而是挑战;不再是结局,而是起点。
也许这就是穿书者的宿命吧——明知道前路艰难,明知道规则森严,却还是想搏一搏,看看能不能闯出条自己的路。
窗外夜色渐深,城市灯火通明。在这个由文字构建的世界里,两个本该是反派的人,决定联手改写自己的剧本。
而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