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年的秋,江城空气里都飘着桂香掺火药味的古怪气息。顾晚攥着那张烫金订婚帖,指尖冰凉——三日后,她就要嫁给孟家那个留洋回来的大少爷孟书衡了。窗外梧桐叶落得萧瑟,她脑子里却反复滚着前世记忆碎片:被迫出嫁、继妹踩着她上位、孟书衡的冷漠,还有那个为她丧了命却连尸骨都没寻全的男人……这一世,那本叫《乱世婚宠少帅夫人要退婚》的话本子仿佛成了她命运预告,她咬牙,这婚,必须退!-1-9
退婚这念头像野草疯长,可路在哪儿?她不过是顾家丢在乡下十几年的“嫡女”,继母姜舒美视她如眼中钉,继妹顾雨婷更是早与孟书衡眉来眼去-9。正愁云惨雾,顾雨婷却笑盈盈递来机会:“姐姐,书衡哥在悦来客栈天字房等你,说要给你个惊喜。”顾晚心里冷笑,这“惊喜”怕不是捉奸在床的戏码?她将计就计去了,没成想惊喜成了惊吓——为躲追杀,一个浑身煞气的男人与她一同塞进了客房门后窄小衣柜里-2-9。

衣柜里黑,男人滚烫鼻息喷在她耳廓。外间床上,孟书衡与顾雨婷的淫词浪语不堪入耳。男人忽然在她耳边低语,嗓音沉得像磨砂:“那姿势不错,回头我们也试试?”顾晚耳根一热,却没露怯,反手摸到他腰间硬物,低声回敬:“少帅的枪抵着人,可不兴这么聊天。”男人一怔,低笑震动胸腔。他就是霍西州,手握重兵、人人惧三分的活阎王。前世他为她死,这一世,竟在如此荒唐场景里重逢-2-9。外间戏落幕,追兵脚步声渐远。霍西州松开她,黑暗中眸光锐利如鹰:“顾家大小姐?有意思。你想退孟家的婚?”顾晚心一横:“是。”他指尖掠过她掌心,留下一枚冰凉徽章:“《乱世婚宠少帅夫人要退婚》这出戏,单你一人唱不圆满。拿着,三日后,我让你心想事成。” 这竟成了她破局的钥匙-2-6-9。
回家路上,顾晚脑子乱哄哄。霍西州的出现,像颗石子砸进她死水般的命途。前世她只知他权倾一方,最后为她惨死,却不知他这般……混不吝。掌心徽章烙得皮肤发烫。退婚,不再是她孤注一掷的逃亡,竟成了他与她心照不宣的合谋。这认知让她脊背窜上一股麻意,说不清是怕还是别的什么。

三日期限眨眼就到。顾家张灯结彩,宾客满堂道“恭喜”。顾晚穿着大红嫁衣,端坐镜前,脸色白得像纸。继母姜舒美假意来贺,话里藏针:“晚晚,嫁过去要守规矩,莫再使乡下性子。”顾雨婷在一旁,眼神得意,仿佛已预见顾晚跳入火坑后自己上位的光明前程-9。吉时将至,孟家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到了门口。顾晚握紧袖中徽章,深吸口气。就在礼炮响起那刻,门外突然传来汽车轰鸣与整齐脚步声!一群荷枪实弹的兵哗啦涌入院中,为首副官朗声道:“奉霍少帅令,顾家大小姐顾晚涉嫌通敌,即刻带走调查!”满堂哗然!孟家人脸色大变,这“通敌”罪名沾上就是灭门祸,孟书衡当即跳起来喊:“这婚我不结了!与我孟家无关!”婚约,在众目睽睽下碎裂-9。
顾晚被“押”上车,却没去大牢,径直到了霍西州别馆书房。他一身戎装未换,正对着沙盘沉思,见她进来,挑眉:“退婚的滋味,如何?”顾晚扯下盖头:“少帅好手段。只是这通敌罪名,我背不起。”霍西州走近,身上硝烟味混着男性气息将她笼罩:“背不起,就摘了它。跟我合作,我替你洗清,给你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依仗。”他指节敲了敲桌上地图,“江城要乱了,倭国人、各方军阀,还有你们顾家那些魑魅魍魉都在算计。你继母与倭商有染,你父亲囤积军粮待价而沽,孟家更是墙头草……这些,够不够你站稳脚跟?”顾晚心惊,他竟将她周遭暗流摸得一清二楚。她抬头,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:“条件?”霍西州笑了,那笑里藏了狼盯上猎物的光:“嫁给我。不是做《乱世婚宠少帅夫人要退婚》里那个只想逃跑的懦弱主角,是做我霍西州的夫人,陪我一起,把这乱世掀个底朝天。”-4-9
顾晚心跳如擂鼓。前世的惨痛、今生的算计,在这一刻拧成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她不再是被摆布的棋子,退婚孟家只是挣脱第一道锁链。如今眼前男人递来的,是刀,也是盾。窗外暮色四合,烽烟将起。她缓缓将手放入他宽大掌心,那枚徽章硌在两人皮肤之间,微凉,却迅速被体温焐热。“成交,霍西州。”她轻声说,像立誓,也像开启一场豪赌。乱世里的婚宠,退掉一门亲,却主动踏入另一场更惊心动魄的羁绊。少帅夫人的路,这次,她要自己选怎么走-2-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