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林晚,您可别不信,昨儿个我还在末世跟丧尸抢半块发霉的面包呢,今儿个一睁眼,就躺在这嘎吱响的土炕上了-1。屋里黑乎乎的,墙是黄泥糊的,屋顶还挂着蜘蛛网,一股子柴火和土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这场景,跟我那会儿在废墟里找物资时钻的破屋也差不离了,可奇怪的是,空气里没那股子腐烂的臭味,耳边也没了丧尸的嗬嗬声,静得让人心慌。
我正懵着呢,门帘子被掀开个小缝,两颗小脑袋一上下地探进来。大的那个是个男孩儿,约莫七八岁,眼睛黑亮亮的,却带着一股子不符合年纪的警惕和疏离,像极了末世里那些独自求生太久的孩子-1。小的那个是个女娃,扎着两个歪扭的小辫,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,看我的眼神怯生生的,带着害怕-1。

还没等我开口,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衫的大婶端着个粗瓷碗进来,叹了口气:“晚啊,你可算醒了。建军临走前把孩子托付给你,你可不能撂挑子啊。这两个娃,打小没娘,可怜见的……”大婶絮絮叨叨,我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。建军?孩子?托付?我低头看看自己,一身粗布衣裳,手虽然粗糙,但干干净净,没有血迹和污垢。老天爷,我这是撞了啥邪,不是被丧尸啃了,倒是赶了回时髦,搞了个什么“末世穿六零当后妈”-1!这穿越套餐可真够齐全的,直接跳过恋爱结婚,配送丈夫(听上去还不在家)和娃,还是俩!
最初的兵荒马乱过去,末世练就的神经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怕?怕有啥用。末世里,怕的人最先死。我慢慢坐起身,接过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对着俩孩子挤出个笑:“饿了吧?先……先吃饭。”那男孩抿着嘴,把小妹妹拉到身后,硬邦邦地说:“我们不饿。”可那小女娃的肚子,却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

得,这开局,比末世基地被围攻还棘手。至少丧尸只想要你的命,这俩小祖宗,看起来是既防备你,又得靠着你。这“末世穿六零当后妈”的剧本,头一关就不是打怪,是搞人心-1。
日子像村口那架老水车,吱吱呀呀地转起来。我总算弄明白了,现在是1962年,这身体的主人也叫林晚,是个沉默寡言的乡下女人,刚被父母安排嫁给邻村的退伍兵周建军。结果婚礼刚办完,周建军就因为紧急任务回了部队,留下俩前妻生的孩子——大儿子周铁蛋,小女儿周招娣。原来的林晚大概是一时没想开,病了一场,这才让我这缕末世来的孤魂钻了空子。
家里是真穷啊,“家徒四壁”这个词儿我算是深刻体会了。粮缸快见底了,油瓶空空如也,盐巴都没几粒。铁蛋那孩子,每天像个小大人似的,带着妹妹去挖野菜、捡柴火,基本不跟我说话。招娣倒是没那么怕生了,偶尔会偷偷看我,但只要我一靠近,她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躲到哥哥身后。
末世十年,我学到最深刻的道理就是:要想活下去,手里必须有粮,身边必须有人(哪怕开始时不是一条心)。眼下这情况,粮和人的问题,拧在一块儿了。我得先解决“粮”,才能慢慢琢磨“人”。
机会来得巧。那天村里开会,大队长愁眉苦脸地说,后山那片沙地种的土豆,秧子长得蔫了吧唧,眼看收成要完蛋。社员们七嘴八舌,也没个主意。我蹲在人群后头,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催生过变异土豆的手(虽然那土豆长得跟地雷似的,但产量极高)。末世为了活下去,我被迫点亮了“极限种植”的技能,怎么在贫瘠的废土上利用有限的水和一点点“特殊能力”(他们叫木系异能)让作物活下去。这六零年代的沙地,再贫瘠,能比得过被污染的末世废土?
我犹豫了半天,在散会时蹭到队长边上,用蚊子似的声音说:“队长,俺……俺娘家那边沙地多,听老人说过个土法子,要不……让俺试试?”队长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,大概觉得我这个新来的“后妈”也翻不出啥浪,就挥挥手:“中,反正那一片也没啥指望了,死马当活马医吧。”
我带着铁蛋和招娣上了后山。铁蛋一开始梗着脖子不肯来,我说:“帮一天忙,晚上多喝一碗粥。”他才闷不吭声地跟上了。我让他们按我说的,把过于密集的秧苗间开,又指挥着从远处挑来些腐叶土,小心地培在根周围。最关键的是,我每天清晨借口找露水,一个人去地里,把手贴在泥土上。那种熟悉的、微弱的感觉慢慢回来了,虽然远不如末世时强大,但我能感觉到一丝丝生机被缓缓导入那些蔫头耷脑的土豆秧里-9。这不是异能,更像是一种在极限环境中被磨砺出来的、对植物生命力的直觉和引导。
日子一天天过,铁蛋看我的眼神,从纯粹的防备,慢慢多了点好奇。招娣开始敢在我叫她的时候小声答应了。而地里的土豆秧,竟真的慢慢挺直了腰杆,叶子也绿了不少。村里人开始传,说周建军娶的这个后妈,看着闷,说不定是个有内秀的。
就在我以为生活要走上正轨时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秋收前,招娣突然发起了高烧,小脸烧得通红,说明胡话。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,直摇头,说可能是急症,他这儿没药,得赶紧送公社卫生院。但那天暴雨如注,山路泥泞,牛车根本走不了。铁蛋急得眼睛通红,第一次主动抓住我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晚姨……妹妹,妹妹会不会……” 那个眼神,跟末世里看着同伴感染丧尸病毒时一模一样,是绝望。
雨声哗啦,砸得人心慌。我看着炕上小小的招娣,又看看眼前快要被恐惧压垮的铁蛋。末世里,我失去过队友,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痛。但这里不是末世,这里是我的家,炕上的是叫我“晚姨”的孩子。这次“末世穿六零当后妈”的经历,让我明白,最大的生存智慧,有时候不是囤积物资,而是在绝境中,为你在意的人,蹚出一条生路-1。
我一咬牙,翻出家里仅有的一块破雨布,把招娣严严实实地裹好,背在背上。我对铁蛋说:“在家锁好门,谁叫都别开!等我回来!” 我就冲进了瓢泼大雨里。
山路又滑又陡,雨水糊得眼睛都睁不开。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,全靠末世里练就的在恶劣地形中移动的本能。背上的招娣越来越烫,我的心里也像烧着一把火。不能停,停下来,可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不知摔了多少跤,满身泥泞,我终于在天黑前,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公社卫生院。
医生抢救了一夜。天亮时,雨停了,招娣的烧也终于退了。我瘫在病房外的长椅上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护士走过来,递给我一个烤得焦黄的热红薯:“你闺女没事了,你这个当妈的,真够拼的。”
我接过红薯,烫得在手心里换来换去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不是累,是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情绪淤塞在胸口。在末世,“母亲”这个词太奢侈,活下去就用尽了全力。在这里,我被人自然地称作“妈”。
我拿着红薯回到临时安置的病房,招娣已经醒了,虚弱地睁着眼睛。铁蛋不知怎么求了人捎他过来,正趴在床边守着。我把红薯掰开,香甜的热气冒出来。分给铁蛋一半,又把另一半细细地吹凉,一点点喂给招娣。
招娣吃了一口,看着我又红又肿、还被荆棘划了几道口子的手,小声说:“晚姨,疼不疼?” 铁蛋没说话,只是把他那半块红薯,又掰了一大半,默默地放在我手里。
那一刻,雨过天晴,阳光正好。回头想想这趟“末世穿六零当后妈”的奇遇,我才咂摸出点味儿来。末世教我怎么活着,而这两个孩子,还有这个家,好像在慢慢教会我,为啥活着-1。地里的土豆后来大丰收,成了村里的稀罕事。家里饭桌上,渐渐能见到点稠粥和实实在在的干粮了。铁蛋会跟我讲学校里的趣事,招娣会在我做饭时,抱着我的腿哼不成调的歌。日子依然不富裕,但心里头,却一天比一天踏实,暖和。
前些天收到信,说孩子爹,那个叫周建军的男人,任务快结束了,年前能回来。铁蛋和招娣既兴奋又有点不安。晚上,铁蛋磨磨蹭蹭到我旁边,憋了半天问:“晚姨……爹回来了,你……你还会在吗?”
我揉了揉他刺猬一样的脑袋,用上了刚跟村里大娘学的本地话:“瓜怂,我不在这儿,能去哪儿?咱家的土豆,明年还得种呢!”
是啊,这儿就是我的地盘了。从末世废土到六零乡村,从独善其身到有了牵绊,这后妈当的,真格儿是赚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