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简夏,你逃不掉的。”

冷廷遇的声音从我的脑海深处响起,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我的神经。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,指尖没有丝毫颤抖——246天了,我已经习惯了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。

他以为这是入侵。

他不知道,这是囚笼。

三个月前的那场实验事故,让冷廷遇的意识通过量子纠缠闯入了我的大脑。他是冷氏集团最年轻的首席科学家,我是被他亲手开除的实习生。他以为他能占据我的身体,夺走我的一切,让我成为他的傀儡。

可他忘了一件事。

这是我的脑子。

“你知道吗,冷廷遇?”我在心里默默地说,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,“你进来之前,我刚刚完成了脑机接口的逆向工程论文。你的意识能进来,是因为我在你的实验室里留了一个后门。”

脑海中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
“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“那个项目你只接触了三天,你连基础代码都看不——”

“看不懂?”我轻笑出声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“冷首席,你是不是忘了,三年前那篇关于意识传输的奠基论文,第一作者写的是你的名字,但真正完成数学模型的人,是我。”

咖啡厅里人来人往,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对着空气微笑的女人。我搅动着咖啡,看着奶泡慢慢晕开,像是在搅动一场精心策划了246天的棋局。

“你进我身体的第7天,我就摸清了你的意识频率。”我在心里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,“第23天,我建立了意识隔离区。第89天,我开始反向读取你的记忆。你知道你所有的商业机密、技术专利、投资计划,现在都在我手里吗?”

冷廷遇的意识开始剧烈波动,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,疯狂撞击着我的脑域边界。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、恐惧和难以置信——这个被他当成废物的实习生,竟然从一开始就在演戏。

“你一直在假装被我压制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“当然。”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“如果让你发现我根本不受影响,你早就逃走了。我需要你留在这里,246天,足够我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复制一遍。”
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冷氏集团的logo。这是我今天早上刚收到的——冷氏董事会发来的紧急会议通知。冷廷遇的父亲,冷氏董事长冷震东,将在今天下午三点宣布新的CEO人选。

而冷廷遇,原本的继承人,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了。

所有人都以为他病了。

只有我知道,他快死了。

“你疯了。”冷廷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,“你要用我的身份——”

“取代你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不,比取代更彻底。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,冷廷遇亲手把冷氏交给了简夏。你猜怎么着?这三个月你用我的身体发的那些邮件,签的那些文件,足够让你父亲相信,这是你自己的决定。”

我站起身,拿起文件走出咖啡厅。午后的阳光刺眼,我眯起眼睛,感受着脑海深处那个越来越虚弱的意识。246天的共生,我的大脑已经像消化食物一样,慢慢把他分解成了养料。

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冷廷遇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这是我的身体——”

“这是你的身体?”我走进电梯,按下顶楼的按钮,“冷廷遇,你在我脑子里住了246天,你觉得是你占据了我,还是我把你关起来了?”

电梯门缓缓关上,镜面里映出我的脸——或者说,映出简夏的脸。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,那双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我的倒影,而是冷廷遇惊恐的脸。

他在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结局。

下午三点,冷氏大厦顶层会议室。

冷震东坐在长桌尽头,两旁是冷氏六大核心股东。我推开门的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落在冷廷遇的身体上。

“廷遇?”冷震东皱眉看着走进来的“儿子”,“你最近三个月怎么一直用邮件沟通?身体好些了吗?”

我走到他对面坐下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,推到桌子中央。

“父亲,我今天要宣布两件事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。我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——财务总监林叔,是冷震东的老部下;法务顾问周律师,跟了冷氏二十年;还有四个股东,每一个都是冷廷遇生前最忌惮的人。

对,生前。

“第一,”我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桌子中央,“我决定将个人持有的35%冷氏股份,全部转让给简夏。”

会议室炸开了锅。

冷震东猛地站起来:“你说什么?简夏?就是你三个月前开除的那个实习生?你把股份给她?”

“父亲,您听我说完。”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第二,我已经签署了医疗授权协议,如果我的身体在未来出现任何意识方面的问题,简夏将全权代理我的所有决策权,包括投票权、财产处置权和公司经营权。”

“你疯了!”冷震东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你被那个女人下蛊了?”

我靠在椅背上,感受着脑海中冷廷遇最后的挣扎。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,像被太阳蒸发的露水,一点一点融入我的神经末梢。246天的共生,他以为他是一把锁,可实际上,他是一把被我拆解重构的钥匙。

“父亲,您应该看看这些邮件的发送时间。”我从包里拿出手机,调出三个月来的邮件记录,“每一封邮件的发送时间,都对应着我的脑电波监测数据。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开除简夏吗?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行——恰恰相反,是因为她太强了。我害怕她。”

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用的是冷廷遇的声音,冷廷遇的表情,冷廷遇的一切。可说出的话,却是简夏的心里话。

冷震东的脸一点点变白。他盯着那些邮件记录,盯着那些数据,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。

“廷遇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
“我说的是,”我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前倾,“我,冷廷遇,这三个月一直在被简夏远程控制。我的意识被入侵,我的身体被操控,我所有的决定都不是我自己的意愿。而我今天来这里,是要在意识还清醒的时候,把一切都还给她。”
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财务总监林叔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小冷总,您是说您被人控制了?那我们报警——”

“报警没用的。”我摇头,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在约翰·霍普金斯医院做的脑部扫描报告。我的大脑正在被未知意识侵蚀,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清醒时间。在那之前,我必须把一切安排妥当。”

我把文件推到冷震东面前,看着他颤抖着手翻开。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、脑电波图谱、意识衰退曲线,每一样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——他的儿子正在死去。

而杀死他儿子的凶手,此刻正坐在他对面,用他儿子的眼睛看着他。

“父亲,对不起。”我的声音开始哽咽——当然,这是演的,“我不该开除简夏。她是唯一能救我的人。她的意识频率和我完全匹配,只有她能在我的大脑完全崩溃前,接手我的一切。”

冷震东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她要怎么接手?”

“意识移植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,“把我的意识移植到她的身体里,把她的意识移植到我的身体里。这样,冷氏不会失去继承人,而我,也能在她的身体里活下去。”

这是我这三个月布的最后一颗棋子。

冷廷遇的意识在我的脑海中发出最后一声尖叫:“简夏!你这个疯子!你要让我活在你的身体里?”

“不。”我在心里回答他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,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。等你完全消散,我会告诉所有人,移植失败了,你死了,而我,只是你的遗愿的继承者。”

他的意识彻底碎裂的那一瞬间,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像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石头被移开,像是黑暗的房间突然被阳光填满。

246天。

从他被我骗进大脑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这不是他的入侵,而是我的狩猎。

冷震东最终签了那份协议。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。他以为他在拯救儿子,实际上,他在亲手把冷氏交给杀死他儿子的人。

走出冷氏大厦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手机里那份刚刚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。

冷廷遇以为他占据了我的身体。

他不知道,是我,一直在占据他的命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简夏,我是顾晏辰。冷氏的股份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
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钟。

顾晏辰,冷廷遇的死对头,顾氏资本的实际掌控者。三年前那篇意识传输论文的第二作者,也是第一个发现数学模型是我完成的人。

我删掉短信,没有回复。

因为接下来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我要让冷震东亲眼看着,冷氏在他“儿子”的“遗愿”下,一步一步走向灭亡。

而这一切,都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