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干过最虎、最不计后果的事儿,大概就是抓着那个陌生大叔的胳膊,在人潮汹涌的民政局门口,带着哭腔说:“大叔,你缺老婆不?现在就能领证的那种。”-3

你问我为啥这么疯?哼,但凡你亲眼看见恋爱三年的男友,搂着我那“好闺蜜”从里面走出来,俩人手里还晃着簇新的红本本,你估计能比我更出格。那一刻,我脑子嗡的一声,啥理智啊体面啊全烧没了,只剩下一个念头:我得立刻马上结婚,比他们还快!面子不能丢,这口气必须争,哪怕结完再离呢-6

被我拽住的男人,就是顾景深。他当时穿着一身剪裁挺括的西装,靠在辆黑得发亮的轿车上,眉头微微蹙着打量我。我那模样,肯定惨透了,眼泪糊了一脸,妆也花了,活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。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,指指点点的。我心想,完了,他肯定觉得我神经病。

没想到,他沉默了几秒,目光在我脸上定了定,那眼神深得像海,看不出情绪。他喉结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:“户口本带了吗?”-6

我傻愣愣地点头。
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就朝民政局里走,干脆得让我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
整个过程快得像做梦。签字,盖章,拍照。直到那个热乎乎的红本本塞到我手里,我才一个激灵回过神:老天爷,我真把自己给闪婚了!嫁给了一个只知道名字、比我大了整整一轮的大叔-5-8

坐在他那辆宽敞得过分、内饰闻起来都是钱的味道的车里,我捏着结婚证,指尖发凉,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。“顾……顾先生,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刚才谢谢你救我场。那个,我们可以签个协议,我保证不图你什么,等这阵风头过了,我们悄悄把婚离了,绝不给你添麻烦……”-9

他正看着车窗外流转的灯火,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点硬。闻言,他转过头,目光沉沉地压过来。“既然结了,”他语气平静,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力道,“就别想着离。我顾景深的字典里,没有将就结婚这一说,更没有随便离婚这一条。”-6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啥意思?这闪婚独宠大叔,难不成还认真了?可我连他是干啥的、家住哪儿都不知道,这“宠”从何谈起?该不会是刚出狼窝,又入虎穴吧?我心里七上八下,各种法制节目的剧情开始轮番上演。

车子最终开进了一片安静得吓人的半山腰,停在一栋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别墅前。穿制服的佣人恭恭敬敬喊“先生,太太”的时候,我腿都有些发软-3。进了门,我更是被那低调奢华的装修晃得眼晕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他把我领到一个比我家客厅还大的卧室,指了指衣帽间:“给你准备了些日常穿的,看看合不合适。以后,这儿就是你家。”

我打开衣帽间,倒抽一口凉气。一整排的衣服、鞋子、包包,全是叫得上名字的牌子,连吊牌都没拆,尺码竟全都对得上。这哪里是“些日常穿的”?这分明是哪个商场专柜被搬来了!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惶恐攥住了我。他对我这么“好”,图什么?我一个刚毕业、工作都没着落、还刚被劈腿的丫头片子,有啥可图的?

最初的兵荒马乱过去后,我发现这闪婚独宠大叔的日子,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没有传说中的“霸道总裁强制爱”,也没有冷冰冰的契约条款。顾景深很忙,经常很晚回家,但只要在家,就会陪我一起吃早饭。他话不多,但会记住我随口说的小喜好。我说阳台空,第二天就运来了我喜欢的天堂鸟和绣球花;我半夜饿了下楼找吃的,总能“恰好”发现温在厨房的我最爱的那款甜粥。

最让我心里发颤的一次,是我那劈腿的前任和“闺蜜”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的“风光”,阴阳怪气地在我微博评论区蹦跶,暗示我为了钱攀高枝。我气得手抖,又不想跟他们隔空对骂跌份儿,正憋得难受呢,顾景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。他拿过我的手机,扫了几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打了个电话。

第二天,那俩人所有炫耀的动态全没了,账号更是直接消失了。他轻描淡写地跟我说:“网络不是法外之地,散布不实信息、侵害他人名誉,总要付出点代价。”那一刻,我看着他将剥好的虾仁自然不过地放进我碗里,忽然鼻尖一酸。这种被人稳稳护在身后、不容旁人欺侮半分的感觉,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体会过了。原来,闪婚独宠大叔的“独宠”,并不是小说里浮夸的挥金如土,而是这种渗透到细节里的庇护与在意,让你知道,你的委屈他看在眼里,并且会伸手为你挡下所有风雨-1-3

我渐渐放松下来,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种“家”的温暖。直到那个爆炸性的消息砸到我头上。

那天,我在他书房找一本书,无意间碰落了一个厚厚的旧文件夹。里面滑出几张照片,还有几份边角都磨毛了的项目计划书。照片上,是十七八岁、穿着高中校服、笑得一脸傻气的我!而那份计划书的封皮上,赫然写着我大学时参加创业比赛的项目名称,那个后来因为缺乏资金和人脉而无奈搁浅的梦想。

我坐在地毯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所有零碎的疑惑瞬间串联成线:他为什么会答应一个疯丫头的荒唐求婚?他为什么清楚我的尺码和喜好?他为什么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?

顾景深回来时,看到的就是我拿着照片,红着眼睛瞪着他的样子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叹了口气,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他走过来,没有抢照片,而是蹲下身,平视着我的眼睛。

“星星,”他第一次这样叫我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。”

那个我渴望已久、却始终拉不到投资的文化传播项目,最初的、也是唯一的一份详尽投资评估报告,署名竟然是“顾景深”。时间远在我认识他之前。

“我关注你很久了,从你在网上写那些温暖又有力量的小文章开始。”他替我擦掉眼泪,拇指的触感有些粗糙,却很暖。“你那个比赛,我在台下。看你那么拼,又看你那么失望,我就在想,这个女孩眼里的光,不该就这么熄了。”

“所以……所以你跟我结婚,是可怜我?还是为了……投资我?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心里乱麻一样,不知道是震惊多一点,还是被欺骗的难过多一点。

“不是可怜,也不是投资。”他握住了我的手,握得很紧,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坦诚与郑重,“是舍不得。星星,我比你多活了十几年,见过太多人和事,渐渐觉得什么都挺没意思的。但你不一样,你活得那么认真,那么带劲儿,像颗小太阳。我原本只想远远看着,确保这束光能一直亮下去就好。可那天在民政局门口,你那么狼狈地撞进我怀里,问我能不能结婚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:“那一刻我就知道,我放不了手了。这不是一场冲动的闪婚,是我蓄谋已久的接近。‘大叔’的年纪让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而我想要的,就是一个你。宠你,不是一时兴起,是想用我的所有,把你之前缺失的、受过的委屈,都补回来,让你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发光-2。”

我的眼泪彻底决堤,不是难过,是一种被巨大暖流冲击得不知所措的震撼。所有的不安、猜疑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原来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幸运,所有的“刚好”,都是另一个人的“用心已久”。

我扑进他怀里,狠狠地捶了他两下,又死死搂住他的脖子,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昂贵的衬衫上。“顾景深你这个骗子!老狐狸!你怎么不早说……害我提心吊胆了这么久……”

他低低地笑着,任由我闹,手臂环住我,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。“早说,怕把你吓跑啊。我的小姑娘,得慢慢来。”

窗外夜色渐浓,别墅里灯火温融。我那颗因为背叛而冰冷蜷缩起来的心,正在这个我曾以为充满未知风险的“闪婚独宠大叔”的怀抱里,一点点被熨帖,被温暖,重新活泛地跳动起来。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这个我用一场荒唐赌注换来的大叔,给了我一份最踏实、最珍贵的真实。这场豪赌,似乎,是我人生中赢面最大的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