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陈陆就被厨房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给惊醒了。不用猜,准是岳母王美凤又在摔打那只用了十几年的旧铝锅,指桑骂槐的功夫,这些年他早领教透了。
“窝在屋里当灶鸡子(蟋蟀),油瓶倒了都不晓得扶一下!我们程家是造了啥子孽哦……”王美凤那口带着浓重本地腔的普通话,穿透薄薄的门板,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陈陆心上。他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,没吭声。结婚三年,上门女婿当了三年,这种话,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-2。

妻子程映雪早就起了,在客厅压低了声音劝:“妈,你小点声,邻居都听着呢。”
“听着咋了?我还怕别人听?我就是要让街坊四邻都评评理,谁家招个女婿像供了个老祖宗?吃我们的,住我们的,映雪公司都快垮了,他帮上一点忙了吗?”王美凤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离!必须离!今天我就去找你二姑,她单位那个小刘,海归博士,不比这个废物强百倍?”

陈陆闭上眼。公司的事他知道,映雪那个小广告公司接了个大单,结果客户跑路,上百万的货款收不回来,资金链眼看要断。昨晚映雪在书房打电话求人借钱,声音里的疲惫和绝望,他隔着墙都感觉到了。他不是不想帮,只是……时候还没到。脑海里,那个只有他能“看见”的幽蓝色界面,进度条才走到98.7%。还差一点,只差最后一点。
那是来自平行世界的遗产-1。一年多前,一场高烧后,他脑子里就多了这个东西。另一个“陈陆”——在某个科技树点歪了的平行世界里成为星际巨鳄的男人,在寿终正寝前,将自己毕生的知识、见识、乃至一部分未来的科技情报,压缩成数据包,跨越维度投射了过来-5。接收需要时间,融合更需要时间。在这期间,他浑浑噩噩,反应迟钝,在外人看来,跟废了没啥两样。老道士师傅临终前只说他命格奇特,有朝一日会龙跃于渊,没想到应在了这里-4。
“陈陆!你还死躺着?去买菜!”岳母的怒吼打断了思绪。
他慢吞吞爬起来,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。客厅里,程映雪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关切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和麻木。曾经,她也是相信爷爷的眼光,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抱有过一丝期待的。可现在……她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书房,背影瘦削得让人心疼。
菜市场嘈杂不堪。陈陆蹲在鱼摊前,认真挑着一条鲫鱼。卖鱼的老张跟他熟了,递过烟:“小陈,又挨呲儿了吧?不是我说,你一个大男人,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啊。”
陈陆笑笑,没接话。就在这时,太阳穴猛地一胀,一股清凉无比的气流瞬间席卷全身,视野里的那个幽蓝进度条,数字疯狂跳动——99.1%...99.5%...100%!
“嗡——”
无声的轰鸣在意识深处炸开。海量的信息流不再是碎片,而是如同开闸的洪水,汹涌奔腾,与他原有的记忆完美交融。星际金融的操盘手法、未来三年内地球几个关键领域的科技突破点、几种目前尚未被发觉的稀缺资源坐标……甚至还有一套强身健体的基础导引术。另一个“陈陆”庞大的一生,此刻终于被他完整继承。
他愣在原地,手里捏着那条还在挣扎的鱼,眼神却已穿越了菜市场的喧嚣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喂!小陈!钱!还没给钱呐!”老张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。
“哦,哦,不好意思张哥。”他慌忙掏钱,动作却不再是以往那种迟缓,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利落。老张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感觉这小子今天哪点不一样了,眼睛好像……亮得吓人。
就在他拎着菜往回走的路上,手机震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海外。
“请问,是陈陆,陈先生吗?”对方声音沉稳,带着敬畏。
“我是。你是?”
“冒昧打扰。我是‘寰宇探索基金’的亚洲区负责人,您可以叫我安德森。我们基金会的创始受托人,在遗嘱中指定您为他唯一的遗产关联人。根据他的指示,在确认您‘完全苏醒’后,启动移交程序。首批移交标的,是您名下持有的‘星海科技’27%的股权,以及位于开曼群岛的一个数字资产信托,目前估值约为……嗯,换算成美金,大概在十五亿左右。您看,我们什么时候方便面谈细节?”
陈陆停下脚步,阳光有些刺眼。他明白了。平行世界的自己,不仅送来了知识,还在这个世界,提前为他布好了局。“星海科技”,如果他没记错,正是最近在新能源电池领域取得突破、股价一路狂飙的那个明星企业。而那个数字信托里,恐怕装着不少比特币之类的“古董”数字货币。
“我知道了。安排吧,越快越好。”他声音平静,听不出波澜。
挂掉电话,他第一个念头不是狂喜,而是映雪那张疲惫的脸。他立刻翻出通讯录,找到一个几乎没拨过的号码,打了过去。
“喂,吴行长吗?我陈陆。对,程映雪是我妻子。她公司最近需要一笔流动资金,大概三百万。嗯,我用个人信用担保。手续?我马上让我的……助理,去你们行办理。利息按正常商业贷款走就行。好,多谢。”
他没说自己是谁,但对方语气里的恭敬几乎要溢出听筒。另一个“陈陆”留下的关系网络,有些似乎也悄然生效了。
做完这些,他才拎着菜,慢慢踱回家。刚进门,一个抱枕就飞了过来,砸在他身上。
“买个菜要半天?死外头算了!”王美凤叉着腰,唾沫星子横飞,“正好,回来就把字签了!离婚协议,映雪已经拟好了!房子是我们程家的,你没份!赶紧滚蛋!”
程映雪站在母亲身后,咬着嘴唇,手里捏着几张纸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她没看陈陆,只是看着地面,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:“陈陆,算我……求你了。放过我,也放过你自己吧。这样下去,我们谁都活不好。这三年,我累了。”
陈陆没去看那协议。他把菜轻轻放在地上,拍了拍身上的灰,走到程映雪面前。他的眼神不再躲闪,不再麻木,而是一种程映雪从未见过的深邃与温和,像沉寂已久的火山,内部终于开始流动滚烫的岩浆。
“映雪,钱的问题解决了。我刚给工行的吴行长打过电话,三百万贷款,最快下午就能到公司账户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程映雪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噗——”王美凤在一旁直接气笑了,尖酸刻薄的话像连珠炮,“哎哟喂,我耳朵没聋吧?陈陆,你是不是早上没睡醒还在发梦癫(说梦话)?你认识吴行长?人家吴行长认识你是哪根葱?还三百万,三百块你都掏不出来吧!吹牛不上税是吧?映雪,你看看,这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!赶紧让他签字滚!”
陈陆没理她,只是看着程映雪,继续说:“另外,最近是不是有个叫‘蓝海药业’的,想收购你们公司,开价很低?”
程映雪瞳孔一缩:“你怎么知道?”这件事她只在公司高层内部提过,陈陆绝无可能知晓。
“拒绝他们。”陈陆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他们看中的不是你公司的业务,是你公司名下那块旧厂房的地皮。下个月,市里关于那片区域建高新科技园的规划草案就会公示。地价会翻十倍不止。现在卖了,等于把金饭碗当破铜烂铁扔了。”
程映雪彻底呆住了。高新科技园?规划草案?这些连她这个行业内的人都还没听到半点风声,陈陆一个整天宅在家里的“家庭煮夫”,怎么可能知道?还如此笃定?
王美凤也被这信息量砸得有点懵,但旋即更怒:“越说越离谱了!陈陆,你是不是疯了?在这胡说八道什么规划地价的?映雪,别听他鬼扯!签字!”
就在这时,程映雪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,是公司财务主管,手指微颤地接起:“喂,李姐?”
“程总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,“工行!工行刚刚主动联系我们,说有一笔三百万的信用贷款批给我们了!手续简单得不可思议,还说……还说是一个姓陈的先生担保的!利率还是优惠利率!程总,您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厉害的人物?公司有救了啊!”
手机的声音不小,在突然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王美凤张大了嘴,后面骂人的话全堵在喉咙里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程映雪缓缓放下手机,看向陈陆的眼神,充满了震惊、迷茫,以及一丝……重新燃起的、微弱的光。她手里的离婚协议,不知不觉飘落在地。
陈陆弯腰,捡起那几张纸,看也没看,轻轻撕成两半,再对折撕开。纸屑纷纷扬扬落下。
他走到呆若木鸡的岳母面前,没有咄咄逼人,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让她心慌的语气说:“妈,菜我买回来了。中午想吃红烧鲫鱼,还是炖汤?”
他转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程映雪,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,褪去了所有卑微和隐忍,显露出属于“超级龙婿”真正的底色——那是手握乾坤、却愿为她俯首的从容-3。
“映雪,公司的事,我会帮你处理好。以前……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柔和了些,“另外,我记得过几天是奶奶的七十大寿?礼物,我也准备好了,不会让你再为难。”
这一刻,程映雪才恍惚想起爷爷临终前,拉着她的手,气若游丝却异常郑重地说:“小雪,陈陆这孩子……不简单。是龙,终有飞天日。你且等等,且看看……”她当时只当是爷爷老糊涂了,病急乱投医。难道……爷爷早就知道什么?
而王美凤看着陈陆转身走进厨房那挺拔淡定的背影,第一次,心里头那股邪火发不出来,反而咕嘟咕嘟地,冒起了一丝寒意,和一种极其陌生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这个她骂了三年“废物”的女婿,好像……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。他刚才说什么来着?超级龙婿?难道……那不是邻居嚼舌根的笑话?
厨房里,传来规律的切菜声。陈陆系着那条印着可笑卡通图案的围裙,手法娴熟地处理着鲫鱼。他的思绪,却已飞向更广阔的舞台。平行世界遗产的融合彻底完成,这不仅仅是财富和知识的转移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使命-1。另一个“陈陆”在资料末尾留下的讯息清晰无比:引导华族抓住未来的科技浪潮,走向星海-5。而眼下,第一步,就是先帮身边这个为他承受了太多白眼的女人,稳稳地站起来,把那些曾经轻视他们的人,脸打得啪啪响。
客厅的母女俩,依旧沉默着。但空气,已然不同。一场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惊天逆袭,就从这条红烧鲫鱼开始,悄然拉开了帷幕-3。而“超级龙婿”的传奇,这才刚刚写下第一个真实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