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把那份成绩单甩在桌上的时候,脸色铁青得像是糊了层锅底灰。“又是四门!李默啊李默,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啥?浆糊吗?”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李默脸上。李默低着头,眼睛却偷偷瞄向窗外,苏州六月的天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-6。他知道自己理亏,大学两年,别人在自习室和实验室里熬,他的魂儿却早丢进了那些光怪陆离的小说世界里。
从教导处出来,他鬼使神差地溜进了图书馆,不是去学习,而是想找个角落把自个儿藏起来。就在那排落满灰尘、几乎没人碰的武侠小说书架最底层,他抽出了一本封面都快脱落了的旧书。书脊上印着《九鼎记》,作者名字挺逗,叫“我吃西红柿”-1。他撇撇嘴,心想这作者怕不是个吃货。反正也无处可去,他便盘腿坐在冰凉的水磨石地上,胡乱翻了起来。

这一翻,可就再也刹不住车了。开篇那股子苍凉浩荡的气息直接把他摁在了原地——“自禹皇五斧劈山,统一天下,划分九州,立九鼎后,这片大地便被称为九州。”-1-2-9好家伙,这格局!跟他以前看过的那些套路文完全不一样。接着往下看,现代世界的形意拳宗师滕青山,竟离奇地来到了这个武者为尊、宗派林立的世界-1-3。最让他心头一颤的,是滕青山的前世:孤儿出身,受尽磨难,挚爱惨死,最后为救亲人慨然赴死-1。那种深埋于绝望之下依然灼热的守护之念,像一根针,冷不丁扎进了李默浑浑噩噩的心窝里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所谓“挂科的烦恼”,在那种真实的人生重量面前,轻飘得像片鹅毛。
他看得入了迷,午饭忘了吃,直到夕阳把书架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合上书,他满脑子都是滕青山挥舞轮回枪的身影,还有那个叫“我吃西红柿”的作者-1。这人咋这么能写?他跑到电子阅览室,笨手笨脚地开始。不搜不知道,一搜吓一跳。这个“我吃西红柿”本名朱洪志,竟曾是苏州大学数学系的学长!报道里写得明白,这位学长当年也因为痴迷创作,大二时六门功课挂了四门,最终选择了退学,全身心投入写作-6。看到这里,李默“嚯”地吸了口气,心里头那股子郁结的浊气,好像被这个过于巧合的共鸣撬开了一道缝。原来,那些能写出惊天动地故事的人,也曾被困在现实的泥潭里挣扎。报道里还提到,这位学长退学后凭着一股子狠劲,成了网站顶尖的“白金作家”,但生病住院都抱着电脑敲字,压力大得非同一般-6。成功哪有那么容易,都是用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换来的。

那晚,李默失眠了。他反复想着滕青山,想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学长作者。他们一个在书里,一个在书外,却都用一种近乎执拗的方式,在与命运较劲。自己呢?就在自怨自艾里泡着,变成一滩烂泥?不行,不能这么整。他骨子里那点快要熄灭的东西,被这本偶然遇见的《九鼎记》给擦亮了-1。
改变是悄无声息的。他不再赖床逃课,开始试着听懂黑板上那些天书般的公式。最难熬的时候,他就想想滕青山在九州世界从头练武的艰辛,想想作者朱洪志一天近万字的坚持-6。他给自己打气:“人家穿越了都能混成至强者,你咋就不能把这几门课整明白?”渐渐地,补考过了,新课也能跟上了,生活似乎走上了另一条轨道。他依然爱看小说,但不再是逃避,而是欣赏与学习。他特别关注《九鼎记》的后续,看着它从连载的火爆,到实体书一套套出版,甚至被改编成了名字一样的网页游戏-2-7。他心里有种奇妙的参与感,仿佛自己和这本书,以及书背后的那位学长,有了一段平行时空里的交集。
时光跑得比滕青山的枪还快。一转眼,李默毕业、工作,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里磕磕绊绊地成长。他进了一家游戏公司,从最基础的测试做起。生活忙碌,儿时的梦想似乎已被琐碎覆盖。直到某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,组长老王突然扔过来一份厚厚的策划案,封面上的字让他眼皮猛地一跳——《九鼎记》大型网络游戏改编提案-7。
“小李,听说你是老书虫,这款小说IP的改编,你来看看,提提想法。”老王说着,递过来一本崭新的小说实体书,正是当年那本《九鼎记》的再版-2。
李默的手有些颤抖。他摩挲着光滑的封面,翻开扉页,作者简介里,“我吃西红柿”的照片旁,记录着他从大学退学到成为白金作家的传奇-6。所有记忆轰然回响。他接下了这个任务,不仅仅是工作,更像是一场必须赴约的使命。他重新彻夜研读小说,思考如何把“形意拳”的意境、“九州”的浩瀚、“轮回”的哲学做成游戏里的技能、地图和剧情内核-1。会议上,他讲起滕青山的执着,讲起禹皇、秦岭天帝那些至强者破碎虚空后的猜想-1-10,眼睛里闪着光。同事们笑他:“默哥,你这不像是做策划,倒像是给自己写情书。”
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,李默成了核心策划之一。游戏上线前夕,团队聚餐庆祝。在大排档喧嚣的烟火气里,大家起哄让李默讲讲为啥对《九鼎记》这么有感情。李默灌了口啤酒,抹了抹嘴,从那个挂科的下午,图书馆的尘埃,讲到滕青山的轮回枪,再讲到那位和他有过相似迷茫却走出迥异道路的学长作者。
“……所以,你们说巧不巧?”李默憨笑着,眼眶有点发热,“当年我因为迷《九鼎记 我吃西红柿》差点走偏,后来又好像是它,还有它背后那个真实的故事,把我一点点掰了回来。现在,我居然有机会亲手参与把它变成一款游戏。这感觉,啧,真像是书里说的那个‘轮回’。”-1
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同事好奇地问:“默哥,那你说,至强者破碎虚空,到底是去了哪儿呢?”-10
李默想了想,指着锅里翻滚的红色汤底,笑着说:“我看啊,没准就是去了另一个需要他的世界,就像番茄大大把故事从脑子里搬到纸上,就像我们把故事从书里搬到游戏里。重点不是去哪儿,而是在每一个‘世界’里,都活得滚烫,活得带劲儿!”
大家都笑了。有人高声喊:“老板,再加一份西红柿,多煮会儿,入味!”
李默听着,心里那份滚烫,仿佛有了具体的形状和味道。他知道,自己的人生,早已和那个下午邂逅的故事,和那个名叫“我吃西红柿”的造梦者,产生了再也无法剥离的联系。这不是终点,只是一个更加热气腾腾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