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监狱出来的那天，天很蓝。
蓝得像三年前那个订婚夜，陈昊天把戒指套在我手上时，眼底的温柔。那时我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——放弃保研，掏空家底，用父母毕生积蓄为他创办的公司铺路，甚至和反对这门婚事的父母决裂。
换来的，是他在公司估值破十亿的那个夜晚，和苏晴一起将我送进监狱。
“商业间谍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”
法庭上，陈昊天搂着苏晴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蝼蚁。而那个我曾经视为亲姐妹的女人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怜悯，轻声说：“悦悦，你别恨我，感情的事，强求不来的。”
我在狱中得知父母相继病逝的消息时，咬碎了一颗牙。
所以当我在订婚宴的化妆间猛然睁开眼，看到镜子里那张年轻饱满的脸，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——三年前，订婚宴开始前半小时，我知道，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。
“林悦，你好了吗？仪式马上开始了。”苏晴推门进来，穿着香槟色伴娘裙，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我转过身，平静地看着她。
上一世，她在这条伴娘裙里藏了窃听器，在我和陈昊天的每一次争吵后，将我的底牌一一告诉对方，一步步引导我走向深渊。而我现在要做的，不是歇斯底里地质问，不是冲上去撕打——那些都没有意义。
我笑了。
“苏晴，你知道吗？你这件伴娘裙，真的很衬你。”我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，当着她的面，一页一页撕成碎片，“可惜，今天用不上了。”
苏晴的笑容僵住。
我推开她，踩着高跟鞋走进宴会厅。三百位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，陈昊天站在舞台中央，西装革履，意气风发，看到我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，随即换上深情的面具。
“悦悦，快上来。”
我没上去。
我走到舞台侧方，拿起话筒，对着所有人说：“今天的订婚宴取消。”
全场哗然。
陈昊天脸色一变，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林悦，你在发什么疯？”
我后退一步，避开他的手，声音平静而清晰：“陈昊天，三年前你追我的时候，说你爱的是我这个人。可这一年里，你让我放弃保研，让我说服父母投资你的公司，让我把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给了你。我想问一句——你爱的到底是林悦，还是林悦能给你的东西？”
台下开始窃窃私语。
陈昊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镇定下来：“悦悦，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，我们先订婚，以后的事慢慢说。”
“以后？”我笑了，“没有以后了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那是上一世陈昊天发家的核心项目方案——智慧社区O2O平台。这个方案，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，上一世他拿着它拿到了第一笔千万融资。而现在，我在方案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。
“各位，这个项目，我已经和顾氏集团达成了合作意向。”我说，“顾晏辰先生，麻烦您上来一下。”
人群中，一个男人站起身。
深灰色西装，眉目冷峻，气场凌厉。顾晏辰——陈昊天的死对头，上一世他曾在陈昊天上市前夕递过一份并购要约，被拒绝后便再无交集。但我知道，这个人眼光毒辣，出手精准，最重要的是，他和陈昊天有旧怨。
陈昊天的脸彻底沉下来：“林悦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你的公司，不会再有这个项目了。”我将文件递给顾晏辰，“顾总，合作愉快。”
顾晏辰接过文件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停留了两秒，嘴角微扬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陈昊天冲过来想抢文件，被顾晏辰的助理拦住。他涨红了脸，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林悦，你疯了！这个项目是我公司的核心，你凭什么给别人？”
“凭这个项目是我做的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，“凭你公司的注册资金是我父母的，凭你这一年里所有的商业计划书都是我熬夜写的。陈昊天，你以为你的才华值钱？你的才华，都是从我这里偷的。”
台下的宾客脸色各异。
陈昊天的父亲——那个一直看不上我的男人，此刻脸色铁青。他的那些投资人，开始交头接耳。
我没有再停留。
我转身离开宴会厅，身后传来陈昊天的怒吼和苏晴假意的劝阻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碎了上一世的枷锁。
走出酒店大门，冷风灌进领口。
手机震动，是母亲打来的。
“悦悦，你爸听人说你在订婚宴上闹事了？你没事吧？”
上一世，我在订婚宴后彻底和父母决裂，直到他们去世都没能和解。这一次，我握着手机，眼眶发酸：“妈，我没事。我错了，我之前不该跟你们吵架。爸的身体怎么样？降压药还够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：“够，够的。你爸就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我明天回家看你们。”我说，“对了妈，之前我让你们给陈昊天公司的投资，撤回来吧。”
“真的？”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惊喜，“你终于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我看着远处的霓虹灯，嘴角勾起，“彻彻底底地想通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，顾晏辰坐在后座，手里拿着我刚才给他的方案：“林小姐，上车吧，我们谈谈合作细节。”
“顾总不问问，我为什么选你？”
“不需要问。”他的眼神平静而笃定，“你恨他，我也看不上他。敌人的敌人，就是朋友。”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里暖气很足，空气里是淡淡的松木香。顾晏辰将方案翻到最后一页，目光落在我写的那行字上：“‘本方案所有知识产权归林悦所有，任何未经授权的使用均构成侵权。’——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准备了很久。”我说。
“陈昊天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他将方案合上，侧头看我，“他那种人，失去了最大的筹码，一定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我等的就是他狗急跳墙。”
顾晏辰看了我三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林小姐，我突然觉得，和你合作，会很有趣。”
我没说话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，霓虹灯的光影明明灭灭。上一世，我在这座城市里跌得粉身碎骨，这一次，我要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，都尝尝那种滋味。
陈昊天，苏晴，你们准备好了吗？
真正的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