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,这事儿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,但真真儿发生在我身上了。我叫苏晚,半年前还是个为房租发愁的普通设计师,现在呢?成了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陆景深陆总裁的合法妻子。不过哈,我俩这关系吧,用俺们东北话讲就是“瘸子屁股——歪门邪道”,全凭一纸契约拴着呢-3

签协议那天,陆景深那脸冷得跟三九天儿松花江上的冰溜子似的,西装笔挺地坐在他那能俯瞰半个江城的办公室里,推过来一份足足二十多页的合同。“苏小姐,看清楚条款。未来一年,你需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,出席所有必要场合,应对媒体和家人。作为回报,苏家的债务会全部清偿,你父亲的公司也能起死回生。”他说话那调调,半点温度都没有,“除了公开场合,我们互不干涉。一年期满,各走各路。”

我捏着那支沉甸甸的万宝龙钢笔,手心里全是汗。我爸躺在医院里,债主天天堵门,公司眼看就要破产清算。我没得选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沙沙的,像极了我的心在一点点被捆上的声音。那时我以为,总裁的契约妻子不过就是个高级点的演员,拿钱办事,演完散场-2

住进陆家那栋大得能跑马的别墅后,我才晓得这“演员”不好当。陆景深这人吧,私下里比公共场合还闷,回家就往书房一钻,我俩活像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租客。但规矩不少,比如他早餐只喝现磨的蓝山咖啡,温度必须正好七十二度;比如我出席晚宴的礼服珠宝都得由他过目,不能“有失陆家体面”。有回我图省事儿,穿了件自己设计的改良旗袍去个慈善拍卖,他当着众人的面没说什么,回家后却让管家给我送来一本《名媛着装规范》,气得我差点把那本书扔进泳池里。

转变发生得挺莫名其妙的。大概是我住进去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,他应酬回来,醉得有点厉害,靠在玄关那儿,领带歪着。我本来想直接上楼,鬼使神差地倒了杯蜂蜜水递过去。他抬头看我,眼神不像平时那么锐利,有点恍惚,接过水时手指碰了一下我的,忽然冒出一句:“你身上……没有那种让人头疼的香水味。” 然后就跟说错话似的,扭头就上楼了。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儿,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就是从那天起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,这位总裁的契约妻子所要应对的,远不止那些冰冷的条款和公众的目光,还有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背后,那些不为人知的孤独和疲惫-3

真正让我心里那头小鹿开始瞎撞的,是后来的事儿。陆景深的妈,也就是我那位“婆婆”,是个顶厉害的角色,对我这种“来路不明”的儿媳妇是一百个看不上。有回家宴,当着亲戚的面儿,明里暗里挤兑我,说我不会插花不懂茶道,上不了台面。我脸上赔着笑,脚指头在鞋里都快把鞋底抠出三室一厅了。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,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陆景深忽然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妈,晚晚的设计作品刚拿了国际新锐奖,媒体都夸她是‘东方美学新标杆’。插花茶道这些,她要是想学,请最好的老师来家里教就是。不过我觉得,她现在这样就挺好,独一无二。” 他说这话时,眼睛没看我,只是平静地陈述,但我婆婆的脸色立刻就变了,桌上其他人也赶紧打圆场。那一刻,我心里头那个暖啊,像揣了个热水袋。虽然他可能只是为了维护“陆太太”这个身份的面子,但对我来说,就是天大的撑腰。

哎呀妈呀,感情这事儿就像炖酸菜,火候到了味儿自然就出来了。我俩开始有点不像“合约双方”了。他出差会给我发信息,虽然通常就“到了”、“忙”几个字;我会在他熬夜开会时,让厨房温一碗粥。他书房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本我常翻的设计杂志;我手机里不知怎地存了几张偷拍他睡在沙发上的照片(别说出去啊)。我们开始聊些合同以外的东西,比如他少年时在海外求学的糗事,比如我梦想开个人工作室的傻劲儿。那种感觉,就像两个戴着厚厚面具的人,小心翼翼地、一点一点地,把面具掀开一条缝,让对方瞅瞅里头真实的、有点脆弱的自己。

可契约就像个倒计时的炸弹,悬在头顶。日子越舒心,我就越慌。我开始躲着他,怕自己真陷进去,到时候合约到期,人家潇洒转身,我自个儿在这儿演独角戏,那不就成大笑话了吗?我开始琢磨着收拾东西,给我那间小公寓续租,为一年后的“各走各路”做准备。

变故来得特别突然。我爸病情恶化,需要一种国外的新药,价格贵得吓人,而且渠道极难打通。我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,四处求人,但没门路就是没门路。就在我觉得天要塌了的时候,医院通知我,药到了,已经用上了,费用也结清了。我懵了,冲到医生办公室问是谁,护士小声说:“是陆先生安排人送来的,还专门请了国外的专家团队线上会诊。” 我站在医院消毒水味道浓重的走廊里,眼泪毫无预兆地哗哗往下流。这事儿,可一点儿都没写在合同里啊。

那天晚上,我回去得很晚。他还在书房,灯亮着。我推门进去,他抬头,看到我红彤彤的眼睛,愣了一下。“药……谢谢你。”我嗓子发紧。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目光又回到文件上,过了几秒,又补充道,“应该的。”

“合同里没这一条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
他这才彻底放下笔,靠向椅背,看着我。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“苏晚,”他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地、正式地叫我,“我们当初签的,是结婚协议。”

我怔住了。

“法律上,你是我的妻子。丈夫为妻子的家人做点事,需要写在合同里吗?”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,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深不见底的东西,“那份契约,从一开始,我要的就不是一个为期一年的演员。我需要的,是一个能真正走进我生活,让我愿意去保护,也让我觉得……家里不再空荡荡的人。我以为用契约能留住你,现在看来,我好像用错了方式。”

我的心跳得像在打鼓。“所以……合约到期……”

“没有到期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,“那份文件,在我保险柜里。如果你愿意,它永远只是一张废纸。如果你不愿意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动了动,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无犹豫的男人,此刻竟有些紧张,“我可以重新追求你,以陆景深的名义,而不是什么‘总裁’的身份。”

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,但这次是甜的。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这大半年来点点滴滴。那些别扭的关心,那些无声的维护,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瞬间。什么契约,什么条款,早就在这些真实的心动面前,土崩瓦解了。

我吸了吸鼻子,带着浓浓的鼻音,故意问他:“那……重新追求的话,陆先生准备怎么追?”

他眼里终于漾开一丝笑意,像是春风吹化了最后一点冰碴子,伸手,极其温柔地擦掉我脸上的泪。“先从……请教我这位才华横溢的太太,怎么能设计出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开始?”

瞧见没,这就是我和我家那位“霸道总裁”的故事。开局是一纸冰冷的契约,可故事的结局,写满了我们彼此才懂的温暖和真心。所以啊,甭管开头多么离谱,真心这玩意儿,总能找到它的路-6-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