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醒来时,脑袋瓜子还嗡嗡地疼,眼前是藕荷色的帐子顶,鼻尖绕着股淡淡的药草苦味。这不是俺那冷清破败的后罩房,这料子……这绣工……哎呦喂,这不是雍正六年,俺刚进雍亲王府那会儿分的屋子么?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丫鬟压低的嗓门:“青莲姑娘可算醒了,真是菩萨保佑……”
青莲?可不是俺上辈子用了半辈子的名儿!老天爷诶,俺这是……回来了?回到这命途拐弯的坎儿上了!心里头那个翻江倒海,又惊又疑,手指头狠狠掐进掌心,疼得一个激灵——真真儿是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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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懵怔着,喉头一阵干渴,心里刚念叨了句“要是有碗温温的蜜水就好了”,眼前忽地一花,竟站在了一片白蒙蒙的地界儿。中间一洼清凌凌的泉水,瞧着就让人舒坦,泉眼边儿上,孤零零立着朵青玉似的莲花苞,拢共也就丈许见方。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这莫非就是话本子里说的机缘?俺试着掬了捧水喝,哎呦,那滋味,清甜甘洌,一股暖洋洋的气儿顺着喉咙滑下去,连带着头上伤口那火辣辣的疼都缓了不老少。
待到退出那地界,回到床上,俺才咂摸出味儿来——重生侧福晋青莲空间,这怕是老天爷看俺上辈子忒惨,赏俺的活路!头一遭晓得,这泉水竟能缓伤痛。这可是顶顶要紧的,深宅大院里头,明枪暗箭,身子骨才是本钱。
既得了这机缘,俺再不是上辈子那个懵懵懂懂、任人搓圆捏扁的青莲了。府里日子表面光鲜,内里磋磨多着呢。就说那李侧福晋,仗着早年伺候爷的情分,最爱挑刺。有一回她屋里丢了支簪子,硬说是俺身边小丫头手脚不干净。上辈子俺只会跪着喊冤,落了个治下不严的名头,脸面扫地。这回俺可没慌,夜里进了那重生侧福晋青莲空间,对着那汪泉水细想。说来也奇,在这地界里,心思格外清明。俺想起那簪子样式特别,李侧福晋前几日还戴着炫耀过,转头就说丢了,时间对不上。俺借着空间泉水醒神,慢慢捋顺了关窍,第二日不卑不亢地回了话,又隐隐点出时间蹊跷。爷虽没明说,但那眼神,已是对李侧福晋的话存了疑。这事儿轻轻巧巧揭过,俺屋里的人心也拢住了。这回俺才品出来,这空间不单能治身子的伤,竟还能安神醒脑,助人理清那乱麻似的糟心事。
日子一天天过,俺借着空间泉水调养,气色是一日好过一日,脸上竟比刚进府时还透出些珍珠似的光彩来,连带着身上些陈年旧疾也好了七七八八。这后院里,颜色好就是头一桩利器。可树大招风,福晋那儿来的赏赐越发“厚重”了,胭脂水粉、绸缎香料,源源不断。俺心里门儿清,这里头的好意,怕不是掺着别的料。
果不其然,用了福晋赏的南洋香料几日,身上便起了些小红疹,痒得钻心。请了府里惯用的郎中,只说是春日燥热,开了些不痛不痒的方子。俺心里冷笑,夜里进了空间。那青玉莲花苞,不知何时竟绽开了一小瓣,瞧着更灵动了。俺用泉水细细擦洗患处,那股子痒意慢慢压了下去,红疹也瞧着淡了。更奇的是,俺对着泉水自照,发现连早年额娘说的、耳后那点不起眼的小暗痕,都消得快没了影儿!这重生侧福晋青莲空间里的灵泉,竟还有养护肌肤、褪去暗沉的妙用。这可比任何赏赐都金贵,是俺在这吃人后院安身立命、守住自个儿的本钱。打那以后,福晋赏的东西,俺面上感激涕零,转头便让心腹丫鬟用泉水浸过才敢稍稍沾身。
如今俺算是明白了,这重生一趟,带着这方隐秘天地,不是让俺来争那泼天富贵的,是让俺稳着心神,护着身边人,在这四方天地里,活出个人样来。那泉水潺潺,莲花待放,日子还长着哩。俺攥着手里温润的玉佩,那是娘留下的念想,心里头那份惶惶然,终是落到了实处。前路或许依旧坎坷,但俺这心里,竟是前所未有的亮堂与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