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殿深处那血池咕嘟咕嘟冒泡的声响,跟巫族外面震天响的喊杀声一比,简直像蚊子哼哼。玄初就是从这池子里爬出来的,浑身湿漉漉,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。他甩甩头,几滴血水溅到地上,哧啦一声就把坚硬的岩石蚀出个小坑。“哎呀妈呀,这身子骨,跟混沌里那会儿比可差远喽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带着点自个儿都说不清的乡音调调-9。
外头打得那叫一个热闹,不用看都知道,肯定是巫族那群憨憨又跟妖族杠上了,就为了争不周山那条上天的小路-9。玄初掐指一算,心里咯噔一下:“坏了菜了,咋一觉睡到巫妖量劫了?按原来的路子,这帮傻大个最后可得吃大亏!”-9 他可是记得真真儿的,巫族天生肉身强横,一拳能轰碎座小山头,像蚩尤、刑天、夸父那些个大巫,更是勇猛得没边-2-6。可光有力气顶啥用?他们缺个最要紧的玩意儿——元神。没元神,就不能推演天机,不会算计,打起仗来就知道猛冲,这不成了别人眼里的活靶子嘛-4。后世那惨状,玄初想想都揪心。

这位洪荒之巫族帝皇,名头听着吓人,来头也确实大得离谱——他是盘古大神在混沌中的亲弟弟,正儿八经的量之魔神-1-9。可如今虎落平阳,重伤沉睡无数年,靠着血池才重新塑了体,修为跌得厉害,只剩下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道行-9。他心里明镜似的,单凭现在这点硬本事,想直接摁死鸿钧、扭转天道那是痴人说梦。可他有一样谁都没有的宝贝:他从后世而来,脑子里装着未来所有的剧本走向-9。这就是他最大的本钱,也是巫族眼下最缺的“脑子”。
他一步跨出血池,身形晃了晃就出现在杀声震天的前线。好家伙,场面那叫一个乱!祖巫帝江、烛九阴他们在前面顶着,时间、空间法则乱飞,打得是天昏地暗-4。后头的大巫们,像脾气火爆的祝融和共工,差点没自己先掐起来-4。底下的小巫们更是全凭一股血勇,嗷嗷叫着往前冲,战术?不存在的。

“都给俺住手!”玄初运起道音,一声大喝,虽然力量不比往昔,但那股源自混沌的威压还是让战场为之一静。众巫齐刷刷看过来,眼神里全是懵圈和警惕:这小白脸谁啊?身上有咱盘古血脉的亲切感,可模样咋这么俊,跟俺们画风不一样啊-4?
帝江作为老大,沉着脸发问:“来者何人?为何擅闯吾族圣地?”
玄初叹口气,知道光说没用。他心念一动,不再隐藏,将自身那缕与所有巫族同源、却更为古老精纯的盘古气息缓缓释放出来。同时,指尖一点幽光浮现,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让帝江和烛九阴脸色骤变!他们感觉到自己掌管的时间、空间法则,竟被那幽光隐隐牵制,运转都有些晦涩-4。这正是玄初掌握的“量”之法则的奥妙,能量测并影响一切规则。
“吾名玄初,乃盘古父神胞弟,于血池沉睡至今。”玄初朗声道,声音传遍战场,“眼见尔等空有父神伟力,却只知蛮干,将来恐有灭族之祸,于心何忍!”
灭族?这话可捅了马蜂窝。祖巫们炸了锅,个个怒目而视。祝融更是跳脚:“放屁!俺们巫族掌地,妖族掌天,势均力敌-2!你哪只眼看见俺们要灭族了?”
玄初不慌不忙,他知道这群兄弟姐姐吃硬不吃软,但也得讲点方法。他目光扫过脾气相对温和的后土,又看向虽然冲动但直率的共工,最后落在最为稳重、却也忧心巫族未来的帝江和烛九阴身上-4-7。他放缓语气,但话里的分量更重了:“势均力敌?那是眼下!尔等可知,妖族正炼那‘周天星斗大阵’,一旦炼成,能引动太古星辰之力,威力无穷。尔等可知,天道圣人心中,巫族只修肉身、不明天数,并非天地主角的最佳选择?尔等更不知,那鸿钧合道,天地大势渐定,若无变数,巫妖两败俱伤之局几成定数!”-7
每一句话,都像重锤敲在祖巫心上。他们不擅推算,但战斗本能和血脉感应让他们隐隐觉得,玄初说的……可能不是瞎话。尤其是“周天星斗大阵”,他们隐约听过风声,却不知其详。
后土上前一步,她心性最是仁厚,关切地问:“若如尊驾所言,吾族……当真无路可走了?”
“路,当然有!”玄初斩钉截铁,他知道关键时刻来了,“但不能再走老路。吾这洪荒之巫族帝皇,今日苏醒,便要助巫族走出第三条路——不唯肉身蛮力,更要开智凝慧;不困于大地之争,而要争那天地气运;不止于血脉传承,更要创立适合吾族的法则大道!”-8
他这话信息量太大了,祖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开智?凝慧?那不就是修炼元神吗?可巫族没有元神是天生的啊-4!
玄初看出他们的疑惑,指了指刚刚赶到、在远处好奇观望的十巫-2。那十位形态各异,或擅医、或擅咒、或擅音律,本领古怪而强大-2。“看见了吗?他们乃女娲造化,虽非纯血祖巫,却各有神通妙法。巫族之道,岂止于拳脚?天地万物,皆可为‘巫’所用!吾有法,可借鉴尔等血脉神通,结合天地法则,另辟蹊径,让大巫甚至祖巫,都能诞生‘战魂’或‘巫灵’,具备类似元神的推演、感悟之能!”-2
这下,连最稳重的帝江也动容了。没有元神,是巫族最大的痛脚,也是他们容易遭算计的根源-4。如果真能解决……
玄初趁热打铁,开始抛出一系列具体得让人发懵的计划:“其一,即刻收兵,不与妖族在不周山死磕。天庭他们要,暂且让出,吾等集中力量,经营大地,梳理地脉,广纳百族。那来自栗广之野的十巫,便是助力-2。其二,选拔聪慧族人,跟巫咸学医、跟巫即学咒、跟巫罗学音……把这些本事,变成咱巫族自己的东西-2。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,”他目光灼灼,“吾将依据记忆与法则感悟,创《巫皇典》,内含凝练‘战魂’之法、契合吾族的战阵之道、以及如何引动大地煞气巩固疆域的法门。吾等要建立的,是一个真正不朽的巫道神朝,而非终日争斗的部落!”
宏伟的蓝图徐徐展开,虽然许多细节祖巫们一时难以完全理解,但那磅礴的气象和清晰的路径,让他们血脉贲张,仿佛看到了比单纯打架称霸更广阔的未来。连赶来拜访、想求巫族帮衬治水的人族神农氏,在一旁都听呆了,心中震撼不已-2。
烛九阴深吸一口气,与帝江对视一眼,缓缓拱手:“玄初……尊上。若您所言不虚,真能带领吾族走出新路,避祸得福。吾等……愿听号令!”这一声“尊上”,标志着巫族一个旧时代的结束,和一个充满未知与希望的新时代的开启。
玄初站在不周山脚下,遥望苍穹,心中并无太多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责任。他知道,自己这个洪荒之巫族帝皇的路才刚开始。唤醒巫族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他要利用那份超前的记忆,巧妙地周旋于诸圣与天道之间,在鸿钧合道、大势渐成的夹缝中,为巫族撬出一线生机,乃至一片崭新的天地-1-7-9。前路艰险,但他身后,已不再是沉睡的血池,而是一个即将被他亲手改变的、强悍而懵懂的族群。这场逆天改命的棋局,终于落下了第一颗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