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我端起红酒,对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笑了笑。

“陆景珩,这杯酒敬你——谢谢你让我看清,自己上一世有多蠢。”

话音未落,酒液泼了他满脸。

满座哗然。

陆景珩的脸色瞬间阴沉,他伸手抹去脸上的酒液,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:“沈知意,你疯了?”

我没疯。

我只是重生了。

就在一个小时前,我还躺在冰冷的监狱床上,浑身是伤,高烧不退。耳边回响着医生冰冷的声音:“沈知意,你母亲今早走了,肝癌晚期,没能等到你出狱。”

那一刻,我心脏骤停。

上一世,我为了陆景珩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的积蓄给他创业,熬夜写代码、做方案,帮他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互联网新贵。可就在他功成名就的那个晚上,他和我的“好闺蜜”林婉清联手,把商业犯罪的罪名扣在我头上。

十年刑期,母亲病逝,父亲脑梗,家破人亡。

而陆景珩,在监狱探视窗口外搂着林婉清,笑得温柔:“沈知意,你以为我真的爱你?你不过是我向上爬的梯子。”

我恨。

恨到骨子里。

所以当我在订婚宴上醒来,发现自己重生回三年前——回到陆景珩刚拿到第一笔融资、正要用甜言蜜语哄我签下婚前协议的那个节点——我只做了一件事。

撕毁协议,泼酒,走人。

陆景珩追出来时,我正站在酒店门口等车。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:“沈知意,你知不知道今天这顿饭多重要?投资人都在场,你让我丢尽了脸!”

我甩开他的手,冷笑:“你的脸,关我什么事?”

他愣住了。

大概是没想到,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沈知意,会说出这种话。

“你在闹什么?”他压着怒火,语气放软,“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,等公司上市,我娶你,风风光光地娶你。”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句话骗了整整三年。

“陆景珩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?”
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
“你的公司,核心技术是我写的代码,商业模式是我做的方案,第一笔融资是我爸的关系帮你拉的。”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你所谓的‘娶我’,不过是想让我继续给你当免费劳动力,等榨干最后一点价值,再把我一脚踢开。”

陆景珩脸色变了。

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些话。毕竟上一世,直到他把我送进监狱,我都没想明白这个道理。

“你听谁说的?”他声音发紧,“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?”

我没回答,转身钻进出租车。

车子发动时,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陆景珩站在路边,表情从震惊变成阴鸷。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,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,他会继续装深情、装无辜,直到把我重新骗回去。

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。
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,登录了一个熟悉的账号。

那是陆景珩公司的后台管理系统——上一世我亲手搭建的,所有数据、所有权限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我花了三个小时,把核心代码、客户资源、商业模式方案全部打包下载。我删除了服务器上的所有备份,修改了管理员密码。

陆景珩引以为傲的“创新科技公司”,一夜之间变成了空壳。

做完这些,我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顾总,我是沈知意。有一份商业计划书,我想你会有兴趣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沈知意?陆景珩的女朋友?”

“前女友。”我纠正,“准确地说,是他即将破产的前女友。”

第二天一早,陆景珩的电话就炸了。

“沈知意!你是不是动了我公司的数据?”他的声音近乎咆哮。

我正在喝咖啡,慢条斯理地说:“你公司的数据?陆总,那些代码和方案,哪一行不是我写的?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,我现在只是拿回来而已。”

“你疯了!明天就要跟投资人签约,没有那些数据,公司就完了!”

“那关我什么事?”

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:“沈知意,你别逼我!”

“逼你?”我笑了,“陆景珩,上一世你把我逼进监狱的时候,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?”

他愣住了:“什么上一世?你在说什么疯话?”

我没解释,直接挂了电话。

半小时后,门铃响了。

开门,林婉清站在门口,眼眶红红的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
“知意,你怎么能这样对景珩?他那么爱你,你怎么忍心毁了他?”
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张虚伪的脸。上一世,就是她在陆景珩耳边吹风,说我有二心,说我想独吞公司,怂恿陆景珩先下手为强。

“林婉清,”我笑着说,“你和陆景珩上床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他也‘爱’我?”

她的脸瞬间白了。
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?”

“要我放聊天记录吗?”我晃了晃手机,“上个月15号,万豪酒店,房间号1806。需要我提醒你那天他跟我说他在加班吗?”

林婉清的表情彻底崩了。

她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。毕竟这些事情,在上一世是她亲口告诉我的——就在我入狱那天,她得意洋洋地炫耀,说她从大学就开始勾引陆景珩,说她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。
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?”她声音发抖。

我没回答,直接关上了门。

三天后,我带着完整的商业计划书,走进了顾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。

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,一身黑色西装,气质冷峻。他比我印象中还要高,眉骨很深,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你整个人看穿。

上一世,他是陆景珩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为我说话的人。他说:“沈知意的能力远超你们想象,这个案子有问题。”

可惜那时候没人听他的。
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坐下。

我把计划书推过去:“顾总,这个项目如果由顾氏来做,三个月内可以占据市场60%的份额。核心技术我已经全部准备好,只需要你的团队配合落地。”

他翻开计划书,看了十分钟。

这十分钟里,我心跳很快。我知道自己的方案没问题,但顾晏辰这个人太精明了,他不会因为同情或者欣赏就轻易合作。

“条件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项目利润我占三成,另外,我要陆景珩的公司彻底消失。”

他挑眉:“私人恩怨?”

“商业竞争。”我纠正,“他的公司活着,就是浪费行业资源。”
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短,一闪而过,但我还是捕捉到了。

“成交。”

签约那天,陆景珩冲进了顾氏大楼。

他瘦了很多,眼眶深陷,西装皱巴巴的,完全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。这半个月,他的公司因为没有核心技术,投资人纷纷撤资,员工集体辞职,已经到了破产边缘。

他看到我坐在顾晏辰旁边,眼珠子都红了。

“沈知意!你这个贱人!”他冲过来要抓我,被保安拦住,“你毁了我!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!”

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
“陆景珩,你说错了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不是我毁了你,是你自己毁了自己。你本来可以好好做项目,好好做人,可你偏要走捷径,偏要算计,偏要把所有对你好的人都当棋子。”

“我没有!”他还在狡辩,“我是爱你的!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!”

“为了我们?”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,是林婉清的声音:“景珩,沈知意那个女人太碍事了,要不趁这次机会把她弄进去?反正她手里那些代码,我已经找人破解了。”

然后是陆景珩的声音:“你确定不会被查出来?”

“放心,我找的人很专业。而且沈知意那个傻子,到现在还以为你真的爱她。”

陆景珩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这段录音,我已经提交给警方。”我说,“你涉嫌商业欺诈、职务侵占,等着坐牢吧。”

他被保安拖走的时候,还在喊:“沈知意!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
我不会后悔。

我最后悔的,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。

三个月后,顾氏的新项目上线,市场反响远超预期。我作为项目负责人,站在发布会台上,台下闪光灯闪成一片。

记者问:“沈小姐,听说你之前是陆景珩公司的联合创始人,现在却跟顾氏合作,会不会觉得对不起前男友?”

我看着镜头,笑了:“对不起?他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不过没关系,我会让他慢慢还。”

发布会结束后,顾晏辰在停车场等我。

他靠在车边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,递给我一杯:“表现不错。”

我接过咖啡:“谢谢顾总。”

“私下就别叫顾总了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不一样,“叫我名字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上一世,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男人。但这一世,他帮了我很多。不是那种暧昧的、有所图谋的帮助,而是纯粹的欣赏和支持。

“顾晏辰,”我试着叫了一声。

他点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:“上车,送你回家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了车。

车子驶出停车场,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我靠在座椅上,忽然觉得有点累,但又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
“在想,”我转头看他,“如果上一世我就认识你,会不会不一样?”

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
我没再说话,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
回到家,母亲正在厨房做饭。看到她好好的,活生生的,我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
“妈。”

“怎么了?”她转过身,看到我红着眼眶,吓了一跳,“谁欺负你了?”

我走过去,抱住她,声音哽咽:“没有,就是想你了。”

上一世,她去世的时候,我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这一世,我提前带她去做了全面体检,肝癌早期,手术很成功。父亲也没有因为我的事脑梗,现在每天跟老伙计下棋,精神好得很。

“傻孩子,”母亲拍着我的背,“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妈给你炖了汤,多喝点。”

我用力点头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“到家了吗?”

“到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明天有个项目会,你来主持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对了,”他又发了一条,“你今天在台上笑得很好看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,愣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
不是那种复仇后快意的笑,而是真心的、温暖的笑。

这一世,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
至于陆景珩?

听说他在看守所里写了一封长信,托人带给我,说他知道错了,说他后悔了,说他愿意用余生补偿我。

我把信扔进了碎纸机。

有些人,不配得到第二次机会。

而我,值得更好的未来。